“吃一个,你多久没站岗了。这一站可就是半夜,吃一个吧。”
白鹿歌这才翻了个大白眼,张开嘴任白朔邪给自己喂了颗葡.萄。正偷吃着,一个粗犷低沉的声音就忽然炸响。
“旌宁将军,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断喝,惊得白朔邪两手一抖,葡萄“啪唧”一声落到了地上。白鹿歌啊了一声,心疼极了。两人转眼一瞧,只见是一个身形壮硕,身着武将朝服的男子大步走了过来。
白鹿歌打量了这人一眼,只见他生着一副宽额刀鼻,浓眉大眼精神抖擞。算不得俊美,但却是棱角分明十分利爽。乌黑的头发参差不齐,虽然已抹了不少头油,但还是耷拉着许多碎发在鬓角。
他模样看着不过就三十出头的年纪,但却留着十分老成的络腮胡,而且修剪得极短。像是竭尽所能地想要给人留下一种不苟言笑,严肃威猛的印象一般。
只不过这样年轻精神的脸,配上这一嘴儿故作老成的胡须,看起来十分违和,让人只觉别扭得很。
白鹿歌在她对人脸极其匮乏的记忆里面扒拉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并不记得这号人物。
倒是白朔邪,抱拳对这人行了个军礼。
“见过左将军。”
左将军极为不屑地哼了一声,用眼角睨着两人。
“你我都是将军。如今你已掌王城禁军兵权,不是我的属下了,倒也不必对我行这么正式的礼。只是为将者,总得要知道自己的本分。升官发财固然是好事,但若处处求私,怕是只会招人口舌啊白将军。”
这人说话倒是直白,显然是在讽刺白鹿歌是依靠弟弟升官,所以趁势爬起来的。白鹿歌觉得好笑,她只不过是加入禁军而已,这也用得着攀亲带故?
白朔邪皮笑肉不笑道:“左将军所言极是,是末将一时疏忽,望将军莫要怪罪。”
“知道是疏忽就好。你们白家虽说有了点死而复生的苗头,但你自己有什么本事,几斤几两,你也该有些数。不然,怕是就要跟你哥哥姐姐那样,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虽说如今白鹿歌洗了个冤,但要我说,她就是死有余辜。居功自傲,狷狂无度的人,迟早都是这个下场。”
左将军一边说,一边伸手戳着白朔邪的胸口。这一番话说得也是毫不遮掩,听得姐弟俩心底噌噌直冒火气。
若是放在以前,白鹿歌早就一拳打得这人门牙乱飞了。但此刻她却攥着手中长枪,硬生生将怒意给吞回了肚子里。
待左将军转身入殿,白鹿歌才咬牙切齿地问道:“这人谁啊?这么狂。”
白朔邪嗤道:“他叫左一刀,武考出身的。说来当年还在你手下做过事。”
“我手下的人?我怎不记得了。”
“啧,就是在征元大战的时候。他爹当时是边城守将,打了败仗要逃。你到了之后就把他爹和那一批逃兵给砍了。想起来了吧?”
白鹿歌想了想,脑中逐渐浮现出一个似曾相识的影子来。
“难怪这么恨我。不过逃兵本来就该死,我没做错啊。这人后来怎样了我也无甚印象。不过瞧他这模样,倒像是混出了点儿名堂。”
“风水轮流转嘛,前两年平定边疆国界摩擦立了些功,被封了灞营将军。聂家过后,就数他军爵最高。现在聂家倒台,大将军一职要么落他手里,要么就是我。不过看君上的意思,他赢面更大些。毕竟资历更足嘛。我升禁军督尉前也是他的手下,总不能我一点儿功绩都没有,就突然升官到他头上了吧。”
白鹿歌听得心里好不是滋味,心疼地揉了揉弟弟的头。
“以前是他手下啊,怕是没少被他穿小鞋吧。可委屈死了,我的好弟弟。”
“去去去,别**。”白朔邪拍开白鹿歌的手。
正说着闲话,不多时就听得殿中传来一阵高呼:“叩见君上,君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丝竹笙乐便靡靡响起。
白朔邪将白翃枪掰成两段,别在了后腰。
“看来已经开宴了。以防万一,我得亲自去君上身边护驾。你就在这儿站岗,哪儿都别去。若真出了什么事,也别往殿里冲,君上知道你就是来看热闹的,不会怪罪。”
“那怎么行,我还想跟着到寝宫去呢。我跟霍三已经谈过了,断定这宴席上定衡王不会动手的。我也想进去瞧瞧。”
白朔邪有些犹豫。
“唉呀,你把你姐姐我当什么人了,你没瞧见我每日苦练么。我现在已经恢复了五成内功了,若真有人刺杀,我肯定能帮上忙。”
白朔邪只得点了点头:“行吧,自己当心。”
两人从偏门步入了大殿中。长长的屏风遮挡了隐藏在后的禁军士兵,所有人都是一派严阵以待的模样。白朔邪随着一众宫侍缓缓走到奕峦君身侧站定,白鹿歌则是偷偷摸摸站到了正座下靠近霍麓展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