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若然,咱们好歹是姐妹,你要是实在想要这主帅之位,我们再去向君上请命就好了嘛。你生什么气啊。快坐下,吃饭了。”
白鹿歌上前拉住白若然,却不料被她狠狠甩开了手。
“别碰我!还姐妹呢。我是想要这主帅之位,但我也无需你施舍!白家子弟……呵,你不过是个罪臣之女,我才是白家本家的亲女儿!你一个没人要的孽种,凭什么什么都要跟我抢!凭什么你还能享受嫡出子女的待遇,而我是亲生,却永远只能是庶出!”
白鹿歌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了。一团怒火腾地冲上头顶,叫她猛然挥手“啪”地一耳光抽在了白若然的脸上。
“你说我是什么?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够了!”白谛皈拍案而起。“自家人吵什么,主帅一位又如何?权名是靠沙场建功得来的,若有本事,疆场见过分晓便知能耐深浅。吵了又有什么用!”
白若然捂着脸站在原地,委屈羞恼得浑身颤抖。看着她这副模样,拓跋骋却是不屑轻笑。
“一个清白不保的庶出女子,竟还能骂自家姐姐是‘罪臣之女’。父辈的过错岂能挂到后辈身上?还是自己摆正人品,自保清白吧,哼。”
“行了你,少说两句。”白鹿歌轻推了拓跋骋一把。
但这番话,无疑是将白若然心底最为禁忌,最为痛苦的伤疤给生生挖开了。她面色苍白,羞恼难当,当场解下扣在腰后的悬樱枪掼到地上。
“既然白家无需我,那我也再无需白家!”
言罢,她便大步拂袖而去,飞快地下了楼去。
“诶,四小姐……”安陵唤道,但白若然却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怎么办啊,她一个人乱跑可别出什么事啊。”
“她还能去哪儿,发一通脾气也就回家了,不用管她。”白鹿歌烦躁地坐回位置上。“行了行了,吃饭吧,不管她了。”
白谛皈只觉是无可奈何,遂对守在外头的侍从轻轻点了点头。后者随即便快步追上了白若然去。
本是好好的一顿饭,被这么一搅和,也没几个人吃得开心。满满一桌子菜,才吃了一半便散了场。
出了酒楼,拓跋骋便问:“大约什么时候出征啊?我若是还没走,还能给你送送行。”
“我打算尽快出发,大约就这十天半个月。调齐兵众就出发,辎重什么的后续再跟上。沐柳现在被罕元人占领了,我还担心柳家夫妇的安危呢。”
霍麓展皱眉:“若这么急,只怕敌军会趁机设伏。”
“我知道。这不还有你嘛,他们有什么动作记得派人通知我。就靠你啦。”
白鹿歌拍了拍霍麓展的胸口,笑得轻快。拓跋骋看了看霍麓展,不屑哼了一声,心底谩骂身为男人却坐在幕后摆弄谋略,都不上战场去流血流汗,岂不是连女人都不如?
正想着却听霍麓展忽然开口:“派人传令只怕延误战机,我还是随军去前线吧。”
“真的?可你不是武将,要是被卷入战局,我可救不了你啊。”
霍麓展不悦道:“我可自保,无需你多做担忧。”
“行!那明日军营见啦。”
白鹿歌冲霍麓展笑了笑,转而又拍了拍拓跋骋的肩膀。随即便负手与大哥一同离开了。霍麓展和拓跋骋两人立在原地,目光一时交汇,但又立刻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对方的厌恶来,转而各自扭身分道扬镳。
安氏倒台后,如今的白府已经扩建了不少。廊前门匾也已换成了“大将军”府,气派质朴。推门而入,园中的秋菊含苞待放,又将这将门府邸的冷硬棱角缓和了许多。
有道是刚柔并济,相得益彰嘛。
可是刚一进内院,裳梵就挺着大肚子快步走了过来。
“夫君可算回来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四妹一回来便收拾行李离开了?侍卫阿跃前去阻拦,竟被她打晕了。今日你们不是入宫议事么,怎会……”
白谛皈面色一变:“她走了?往何处去了?”
“似是往出城的方向而去。”
“她不会是真要离家吧?还是说只是去分家宗祠啊,大哥,要派人去找么?”白鹿歌问道。
正当此时,柳言之快步跑了上来,一把拉住白鹿歌的手。
“鹿将军,我听说沐柳出事了。我爹娘和我姐姐他们情况如何了?罕元人是不是已经把他们杀害了?还是……”
“哎呀你别乱想。这些详细情况我也还不清楚。我明日就要去军营整顿出征队伍,尽快赶去沐柳。眼下只听说罕元人只是占领了沐柳,并未说他们残害百姓的事,但愿你家人还未遇害吧。”
“那我能随军出征么?哪怕只是做一个小兵也好,求求将军了!”
“现在哪有空说这些啊!”白鹿歌不耐烦道。“你没见我妹妹人不见了么?她是军中副将,这个节骨眼儿她人不见了,军中安排会有大变动。还不快去把她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