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无可避,白鹿歌只得咬牙抬枪去挡。但重伤的右肩根本使不出力,枪还未抬起来,大刀就已逼至了眼前!正当此时,霍麓展却猛地将她往身后一拽,仅凭一把抛荷,出手挡了上去。
“不要……”白鹿歌徒劳地喊道。
只闻一阵血肉撕裂,骨骼崩碎之声。大刀厚重的锋刃从霍麓展胸前横扫而过,将他的整个身子都以惯性带得往侧一倒。
但他却又生生站住了,牢牢将白鹿歌护在身后。他垂下右手,抛荷随之落到了地上。原本坚不可摧的扇面沾满了鲜血,已被削成了两半。扇骨也已粉碎一地。
那浸染了扇面荷花的血迹让白鹿歌怒不可遏,她怒啸一声,左手持枪将青焚狠狠捅进了左一刀的腹中!左一刀吃痛,撑着大刀后退数步。
“将军!”禁军们立刻围了上来。
趁此空档,白鹿歌当即收枪斩断马车的缰绳,拉着霍麓展飞身上马。
“驾!”
马匹撒开四蹄飞奔而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郁郁葱葱的竹林之中。而此时在香筑中,白朔邪几人却尚在负隅顽抗。适才流箭齐发,将几人冲散,白朔邪一时躲闪不及,小腿中箭,被秦旃搀扶着拼死抵抗着眼前的禁军。
秦赳已负了伤,但依旧没有半点退却之意。只是白朔邪伤了腿,片刻的耽搁之下,三人就已身陷囹圄,插翅难飞。
“都跟你们说了不要管我了,快走啊!这么拖着谁都别想走,为何你们就是不听呢!”白朔邪焦躁道。
秦旃咬了咬牙:“你少说废话啊,咱们是兄弟。我可不是你们这些无情无义的将门中人,我就是讲究要走一起走!”
“你武功这么差,在这儿也是拖我后腿。”
“是啊,我现在可后悔当年没有好好习武了。若今日能活着出去,我定刻苦练习。”
“没这个必要了,你们谁也别想走。”
追五信步走了过来。他摸了摸墙上的一副画,随即将画掀开,指着墙上的一个圆形物体问道——
“你们猜猜这个东西是什么呀?”
三人凝眉不语。不过追五却也不恼,反而悠哉游哉地将那物体按了下去。
房中一阵机关松动之声传来。秦赳周身一紧,喊道:“快闪开!”
下一刻,三人的头顶就坠下了密密麻麻的大片钢钉。三人及时躲闪,并未受什么伤。但房中靠得近些的禁军就遭殃了,没能来得及躲避的,一转眼就被手掌长的钢钉扎得千疮百孔。被扎的人还无法立刻死去,痛苦万分地惨叫着,动弹不得生不如死。
追五看着他们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却是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这笑明媚无比,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最明朗的笑容。可那眼底的冷酷残忍,却又叫人不寒而栗。
“追五,别闹了。”
奕峦君步入了香筑,由常婉陪伴在侧,依旧是一派惬意的模样。他淡淡瞥了白朔邪三人一眼,道:“秦旃,你我也算是君臣一场。于你,我其实一直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这样吧,我不杀你,你且告诉我泽定何在,我便放了你们。”
“说与不说,我都是一样的下场,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秦旃道。
“也是。”奕峦君叹了口气。“原本我也没打算要将你们留着,即便留着,怕也问不出我想知道的。不过是白费时间而已。”
说着,他便对身边的禁军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当即举刀上前。
正当此时,一个士兵却忽然快步跑了进来,“咚”地一声跪在地上。
“启禀君上,卑职前去霍氏和白氏府邸,发现两家都已人去楼空。山河居也全空了,觅星阁的调集令牌也已被人带走了!”
奕峦君一直从容怡然的面容终于浮起了一丝怒意。
“你说什么?人都去哪儿了?”
“卑职不知啊!”
此时,一名禁军搀扶着左一刀走了进来。
“君上,启禀君上……臣无能,让白鹿歌和霍麓展跑了。”
追五嗤道:“真是个废物,你们这么多人,杀两个人都没杀得了?”
左一刀忍痛道:“未必,这两人都受了伤,若不因伤重而死,也跑不了太远,臣已派人去追了。”
奕峦君隐忍地叹了口气:“左将军办事终究还是差点火候。只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要把人给我找到。哼,霍麓展啊霍麓展,我倒真是没想到,你也能留后手,把人都先带走了才来找我对峙。棋逢对手,倒是愈发有意思了。”
“君上,那这三人如何处置?”常婉问道。
“暂且留着吧。既然霍麓展他们跑了,那倒真是不得不防。留得这些人做筹码,也正好能让他们乖乖的再送上门来。说来,我知道廷尉与安陵一向是夫妻恩爱,伉俪情深。生下来的女儿也是乖巧可爱。不知这母女俩知道你落到了我手里,会为了救你,做些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