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此时,一个披着漆黑斗篷的人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奕峦君的身后。此人手持一柄雪白的红缨长枪,正是炎心!他右手只有四根手指,周身杀意腾腾。
“大哥……?”白鹿歌期待道。
此人缓缓抬手,将笼在头上的兜帽摘了下来,转而又拉住了黑色的面罩。白鹿歌与白朔邪皆是屏息凝神,期待而又紧张地看着这四指人。
会是大哥吗?难道白谛皈当年并没有死?
黑色的面罩被扯了下来,露出一张尚且年轻但却遍布沧桑之感的脸来。这轮廓冷硬俊朗的面容,他们都万分熟悉。一瞬间心里震惊喜悦,但却又无比失望。
此人,是秦赳!
奕峦君惊喜道:“秦赳公子,你竟还活着呢。”
“奕峦,你机关算尽,筹谋多年。也算是个绝顶聪明的奇才。只是你算错了一点。并非所有庶出子弟,都与嫡出兄弟不睦的!我虽是庶出,但与我大哥却情比金坚。你当年许我秦氏家主之位,拿捏了我喜欢陵陵这一点,想要我害死我大哥。”
秦旃咬牙道:“我知道我那时若不答应你,我自己还有陵陵必定性命不保。所以我才假意答应帮你。只是没想到你会在陨英大战的战略部署上动手脚。”
白鹿歌诧异道:“当年让秦大哥随前锋大军一同出击的指令,不是被你篡改的?”
“当然不是!就是奕峦自己如此下令。我当时并未察觉不对,但事后领悟却已晚了。本是派人想要急报禀告前线,谁知却没来得及。陨英大战后,我本以为大哥不在了,只好潜伏在奕峦身边。”
秦赳冷冷道:“若非安壑舍命相救,便是我,如今也不可能还活着。我费尽艰辛回到大瀚,却得知白鹿歌蒙冤而死的消息。心知凭我一己之力不可能扭转乾坤,故而隐于暗处,与三弟联手,只为了今日能扳倒你。”
霍麓展道:“若仅凭秦大哥一人,自不可能调查聂氏和千杀阁,所以只能引导我们。而秦旃则是潜伏于奕峦身边,以掌握他的一切动向。”
白朔邪道:“霍三,难不成你早就知道秦旃其实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霍麓展摇了摇头:“我亦是在调查佘家亡人名单时才察觉的。我在查这些卷宗的调出记档时,发现档案册中有三个地方的字被人刻意描重过了。这三个字正是‘避暑苑’。而最近调出这些记档的,除了我自己,便是秦旃。”
“就凭这,你就知道他其实是我们这边的了?”
“那日常婉遭遇刺杀,秦旃亲口承认时,我便有此推测。只是尚不确定。但看到记档上的提示,再结合那日他说的话细细推敲一番,便大抵可以肯定。”
白鹿歌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这就是聪明人的脑子么,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两件事,若非霍麓展此时说出来,她完全无法把它们联系到一起。可是他们却是举一反三,从一滴水,便推测出了整条河流。
聪明人的世界,果然是她无法理解的。不过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了秦旃先前所说的,将安陵和秦沁都送去了长云山,还有人陪着她们的话是什么意思。
秦旃显然是早已料到了今日,所以将安陵母女送去了安全的地方!
“好啊你,瞒了我这么久。我还真以为你丧尽天良,跟奕峦是一伙的呢。”
秦旃笑道:“那可不,冤枉了我这么久,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顿饭弥补一下。”
“这是自然。解决了这些事,咱们就好好喝上两盅。”
“好,好!不愧是你们啊,果真没叫我失望。”奕峦君满意地拍了拍手。“只是现在尘埃未定,就说要饮酒庆祝,是否太早了些?”
“你就笑吧,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秦旃喝道。
几人齐齐亮出武器,将奕峦君团团包围。眼瞧奕峦已是插翅难逃,但他却从容不迫,甚至还大笑着称赞道——
“我的确是意外秦赳居然还活着。不过对你,秦旃,你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只是假意顺从于我么?你可还记得当年征元大战后你与白鹿歌去千渡寺祭祀,偶见白若然一事?”
秦旃面色一变,似是领悟了什么。
“其实我早已知道白若然藏身千渡寺,只是并未急着将这枚棋子激活罢了。我刻意向你透露了我需要白若然这枚棋子,可那日在千渡寺,你却是警告白若然,让她速回白府。且事后也并未将她身在千渡寺的事告知于我。我本是试探于你,如此,自然一目了然。留你至今,也是为了今日。”
奕峦君环视四周,冲着众人冷冷一笑。
“你们今日若不齐聚于此,对我动手的话,我倒还真不好将你们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