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是我无能!我没能保护好你,没能识破聂氏的诡计,没能搬来救兵。甚至,甚至没能手刃仇敌。将军栽培我,教导我,我却什么都做不到,如同一个废物!”
“怎就成了废物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柳言之不愿抬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只恨我当年没有好好陪在将军身边。贪生怕死苟活至今……如今再见到将军,也算是此生无憾,只愿以死谢罪,也算一番偿还!”
言罢,柳言之竟真的一把拔出了腰间的匕首,二话不说就要朝自己的心窝捅过去!
木含珠惊呼:“阿柳哥哥别啊!”
白鹿歌眼疾手快,当即飞身上前,一把拽住柳言之的手。挥手起落一个大耳巴子抽在了柳言之的脸上。
柳言之被打得发懵,摔倒在地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你这小子有病吧?见了我就要自杀?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不,不是的,将军,我自知没有脸面再见你……”
“什么就没有脸面了?连我都还有脸面见你,你却没有脸面见我?你已尽人事,没做错什么。当年只有你杀出了重围,只是你也没有料到这是圈套而已。没有人料到,这个局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
白鹿歌将匕首扔到地上。
“你说你想死?你知道死是什么感觉么?你不知道!我告诉你,死了之后没有什么头七,没有来生,没有天宫和地狱,甚至没有冤鬼游魂,什么都没有!你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都没有了!若真如此,你对得起含珠么?对得起我么?你现在应该好好想想怎么帮我报仇,言之,现在才是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明白么?”
柳言之身子颤了颤,双手紧攥得指甲都嵌进了皮肉里。他无泪抽泣着,郑重无比地对白鹿歌深深叩首。
“末将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赶紧起来。临棠他们可还好么,都在山上了?朔邪他们呢,到了吗?”
木含珠摇了摇头:“没有,那天你们随君上出城后,当夜我们就接到霍四公子的消息,说是你们出事了。让我们赶紧出城,到这儿来跟你们会合。等了两日,你们是最先来的。”
“霍三受伤,我们昨日还耽搁了一夜,怎么朔邪他们比我们还慢。”白鹿歌忧心地咬了咬嘴唇。“先不管了,上山再说。霍三伤得挺重,你们帮我把他抬上去,当心点。”
拓跋骋下令让自己手下的近卫都在山脚下扎营,只带了两名近侍护卫与众人一同上了山。一路上,白鹿歌才又将这一路的事跟柳言之几人说了一遍。
待行至山腰时,一处简朴的院宅便出现在了眼前。这长云山景色宜人,虽是夏日,却凉爽非常。这院子看起来不像是只有一两日的存在光景,石墙上攀着牵牛花,墙脚下的野花开得旺盛。
院前的石板小路并没有什么青苔,看起来像是有人时常行走。院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孩童嬉闹的声音。
“安姑娘,我们回来啦。”木含珠推开院门。
安陵抬起头来,眼里迸发出一阵期待的光华。但扫视一周,并未看见秦旃的身影之后,这份期待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见过亲王……鹿歌,咱们终于又见面了。”
白鹿歌上前用力抱了抱安陵:“上次在元江见到你,都不能表现得太亲近,现在你也知道是我了。”
“哥!”
霍思疆快步从屋里跑了出来,瞧见尚在晕厥的霍麓展,面色顿时绷紧了。
“我哥他怎,怎么了!怎会变成这样?”
“只是受了点伤,还没醒而已。我已经让人医治过了,死不了。”拓跋骋撇嘴道。
“多,多谢亲王出手相救!”
霍思疆上前来,与柳言之一同将霍麓展带进房里安置。到这时,白鹿歌才总算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打量着眼前这个院子,瞧见这院子一侧还晾晒着几件绣工别致的衣裳。她虽不懂女红,但却也能一眼看出,那上面的绣花跟他们身上穿的全然不同。
除此之外,院子一隅还有一个并不大的牲畜圈。里面豢养着鸡和兔子,看起来原本住在这儿的人,过的差不多都是与世隔绝,自给自足的日子。
这样的人,会是谁呢?白鹿歌细细思索着,但转瞬间脑子里却已有了些许猜测。
正想向安陵问问,就听得一阵孩童嬉闹声从院子后传来。紧接着一个约摸十四五岁的少年就举着一个风筝跑了过来。在他身后,白临棠和秦沁也跟着快步跑来。见白鹿歌立在院里,白临棠顿时惊喜得两眼放光。
“姑姑!你终于赶到了,我担心死你了!小叔叔没跟你一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