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赳看了看安陵泛着泪光的双眼,硬朗冷峻的面容微微一动。一丝欣喜一闪而过,转而却又黯淡下去。他别开脸,不敢去看安陵和秦沁充满了喜悦和期待的模样。
“我弟弟呢?他与你走散了吗?”白鹿歌问道。
秦赳垂眸不语,面上的神色让众人心里浮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人呢?到底出什么事了?难不成他们没走掉,被奕峦给杀了?”
“朔公子没事,至少眼下并无性命之忧。只是……”秦赳痛心地攥紧了双拳,抬眼看着安陵。“我没能把三弟带回来,对不起。”
“他怎么了?”安陵颤声问道。
“奕峦出言威胁,欲将他和朔公子作为人质,要挟你们。只怕是想借此让你们交出泽定君。三弟不愿受胁迫……拔剑自刎了。”
此言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轰然落在众人的头顶!安陵脚下一晃,险些倒在地上。
“你亲眼所见?这不可能,他怎会丢下我们!”
白鹿歌激愤难抑:“那我弟弟呢,他怎么样了?奕峦君把他怎么样了?”
“受了伤,但性命无虞。”
白鹿歌略松了一口气,但这忽然之间,她却实难接受秦旃会拔剑自刎这个消息。
怎么会呢?秦旃从小就不是个无所畏惧的人。非要说的话,白鹿歌一直觉得他颇为胆小怕事,还有些贪生怕死。好好的一个世家公子,既不好好读书,也不肯好好练武。遥想当年,连多跑几步他都喊累,打架切磋也是一碰就哇哇喊疼。
白鹿歌难以置信地摇头:“不可能,不应该啊!秦旃平日里连剑都拿不稳,怎么会有勇气自刎?是不是奕峦把他给杀了?还是他故意让你如此说的?”
“世事无常,人总是会变的。当年三弟决意与我联手,谋划推翻奕峦时,他便已想过最坏的结果。若非已有觉悟,他又岂会事先将陵儿送来此处?”
“可是,他也不必……”
霍麓展揽住白鹿歌的肩膀:“个人的生死,与挚爱之人相比,不值一提。”
秦赳看着安陵怔然的脸,轻轻摸了摸秦沁的额头。
“三弟是不愿你们因他受到牵连,故而如此。他知此路无法回头,唯一希望的,便是你与沁儿可以安好。”
秦沁小嘴一扁,哇地大哭出来。
“我要爹爹,呜呜……我要爹爹!”
“沁儿不哭,不哭。爹爹会回来的,不哭,乖……”
安陵安抚地抱住女儿,面上泪如雨下。秦赳心觉愧疚,本是想再说些宽慰的话,但安陵却轻轻摇了摇头。
“夫君将我们母女送到此处来时,我大抵便想到了他定是会涉足一些危险之事。他虽未说,但我心里清楚。只是,虽可以想到,我还是不知如何接受……秦先生不必安慰我,也不必自责,且让我独自静一静就好了。”
“陵陵……”白鹿歌本想安慰安陵,但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苍白无力。
就以之前在元江见到安陵时来讲,白鹿歌也能看得出来秦旃对安陵保护得有多好。她显然不似其他官家夫人那样,还会过问朝堂纷争。她应该就是每日在家修修花,带带孩子,给夫君做做饭。
秦旃对安陵的好,那真是没得说。否则安陵又怎会什么都不知道,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呢?虽说当年安陵是倾心于秦赳,可是转眼五年过去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只怕在安陵心里,秦旃早已是无可取代了吧。
丧夫之痛,白鹿歌自然是无法感同身受。只是略一想象,若是那日霍麓展伤重不治的话,只怕是她宁死也要杀回避暑苑去,跟奕峦同归于尽也便罢。
想到这儿,白鹿歌遂不由自主地攥紧了霍麓展的手指。下一刻,霍麓展便将她的整个手掌都攥进了掌心,算是回应她心中的不安。
好不容易盼来了秦赳,谁知得到的却是这样的消息。众人一时都神色恹恹,提不起精神来。
拓跋骋抱臂道:“事已至此,你们现在的处境可不妙啊。你们就这么点人,要如何跟一国之君抗衡?何况白朔邪现在还在奕峦手里,只怕是还要借此作妖呢。你们若想扳倒他,无异于是以卵击石。我看啊,你们倒不如跟我去尤夷算了。我看你们一个个的也都是人才,在本王手下做事,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白鹿歌瞪了拓跋骋一眼:“你要是再敢说风凉话,我就把你从这儿扔出去!”
“啧,我就这么一说,你凶什么啊。我这可是为你们好。我身为尤夷亲王,只要我在这儿,我能保证奕峦绝对动不了你们。但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儿啊。何况你们的这些事,是你们大瀚的内政,于情于理我也是不能插手的。
若要插手,就真的要打仗了。于尤夷,于你们大瀚,打仗可都不是好事,而且若我先派兵出击,那还是我理亏。我最多就是调兵,撑撑场面而已。你们都是聪明人,这个道理应该都明白吧?”
“明白明白,国利为重嘛。”
“不过,白朔邪我倒是可以想法子帮你们把他救出来。就是不知道奕峦想玩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