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她出气是次,借机削弱大瀚兵力,以便你夺取咸水关是真。你说你与奕峦并无勾结,无人怀疑。但你所为,却是在无意中为他推波助澜。我猜测你至今都不知道,你当时所做的这些,只怕早已被奕峦料定了吧。如此,大瀚人才会如此痛恨你们尤夷,痛恨白家。以致于鹿歌非死不可,白家尽力补救却依旧一蹶不振,五年来受尽屈辱。这都是拜你所赐!”
拓跋骋张了张嘴,却是被霍麓展这番话堵得无法反驳了。
“即,即便如此,在背后捣鬼的元凶也是他奕峦!就算我不该帮鹿歌活埋那些士兵,但我也是在不知这背后阴谋的情况下才这么做的。若我知道,我绝不会如此!”
白鹿歌苦笑两声,将两人推开半步:“行了行了,过去的事反正都已经发生了,谁也改变不了。咱们现在是一伙的,怎么你们还内讧起来了?”
秦赳沉声道:“拓跋亲王虽是在无意中为奕峦的计划推波助澜,但实际上,既便鹿歌没有活埋那万余瀚军,白家也难平反。只要奕峦在一天,他就不会放任白家再度得势。”
“为什么?难不成就因为我大哥没有娶酩聊?他心疼他妹妹情有可原,可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泽定道:“不是的,当年奕峦诬陷我和母后谋害王兄,要逼我退位时,是大将军和秦大哥一直站在我这边。我和老师得以逃出笙央,也是多亏了大将军的安排。奕峦知道此事后虽按下不表,但想必那时就对大将军起了杀心。”
霍麓展皱眉思索片刻:“泽定君退位后,诸事都是大将军安排的,那佘家是如何牵扯其中,并遭灭门的?”
“佘家?我与佘家并无什么直接来往。只听说他们是因勾结罕元降部意图复元,才遭灭门的。怎会与我有关?”
泽定说得诚恳无比,一眼便能看出他并非是在说谎。但正因如此,这话才化作了一团浓雾,萦绕在霍麓展的眉心。
还未思索出什么头绪来,阿扎力就快步进了院子,将手里的一封信笺交到了拓跋骋手中。
“王爷,这是王庭的急报。”
拓跋骋面色一变,当即接过信笺打开。转瞬间脸上便是一片阴鸷。
“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拓跋骋将密信揉进掌心,脸上升起了怒意:“偏偏这个时候,王庭里有人跳出来说是发觉我跟定衡王有来往。联名斥我藐视君主,擅自勾结敌国高官。这消息传得倒是够快。那群废物,居然也有胆子找我的茬了。”
霍麓展道:“只怕是奕峦故意将消息泄露给你们的王庭,逼你赶紧离开大瀚。”
“不用你说,我自己能猜到。哼,这奕峦果然有手段,不跟我硬碰硬,跟我玩儿阴的。我那小侄儿现在只怕是压力甚重,我得回去一趟才行。”
白鹿歌道:“你都快后院起火了,也该回去稳定局面才行。”
拓跋骋不太放心:“可我若回去了,你怎么办?这地方定是暴露了,若再待在此处,奕峦必定会找上门来的。”
“此事我已有打算,不劳亲王费心。”霍麓展道。
“你现在有打算了?先前半死不活躺在地上的时候你的打算在哪儿呢?我就知道你盼着我赶紧走。”拓跋骋没好气道。“姓霍的,我给你一个机会。看在鹿歌的面子上,你要是去尤夷,我还能给你封个地。其他人去了也一样按上宾对待,岂不比待在这大瀚担惊受怕来得快哉美哉?”
柳言之肃然道:“将军大仇未报,岂能放过仇敌高枕无忧!我便是死,也要先杀了奕峦这个奸贼再死!若要我去尤夷苟活,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拓跋骋挑了挑眉:“你也是个身残志坚的人啊,不容易。既如此,我也不勉强你们。”他颇为不舍地看着白鹿歌:“好自珍重,我处理完王庭的事就回来帮你。你可要藏好了,别被奕峦的人给逮住杀了。”
白鹿歌嗤笑一声:“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啊。放心吧,姐姐我见势不妙,溜得比谁都快。”
话说到这儿,拓跋骋便只能向几人匆匆道别,随即下了山去。到底是一国的亲王,总不能放任自家闹得鸡飞狗跳,否则以后连嚣张的资本都没了。
临走时拓跋骋还特意交代让阿扎力带着几个近卫,在这儿多留两日,也好掩护几人离开。
说走就走,几人当夜便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要么说世事无常呢,分明前几天我还在家里嗑瓜子,推牌九,心里还挺高兴,以为什么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可是没想到啊,这一转眼的,就要亡命天涯了。”
白鹿歌叹了口气,趴在床榻上托腮望着霍麓展:“展哥哥,你说你多亏啊。丞相还没当几天,现在就要跟我一块儿四处逃命了。你那日若是不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兴许奕峦也就不会为难你了。现在咱们可是跟整个大瀚为敌啊,真是惨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