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歌不依不饶:“都跟你说了凉了就不好了。还是说你要等先泡个澡再……”
话未说完,身后的墙壁就忽然“咚咚”地被人捶了几下。
“隔壁的,你们说话能不能遮掩一点儿?是当这驿站里就你们一间住户么?这地盘小,你们在隔壁卿卿我我,咱们可是能听见的!”
白鹿歌面色一阵红白交替。
“哦,对不住对不住啊,叨扰兄台了。”
对方这才骂骂咧咧地压低了声调。只是这么一闹,搅得白鹿歌好一阵尴尬,想说句什么,又担心隔壁的汉子听见,只好委屈巴巴地闭上了嘴。
她勉强算是消停了,只是不料没过多久,隔壁的汉子却像是酒喝上了头,吵吵嚷嚷地侃天侃地起来。一会儿说谁家姑娘水灵,一会儿又抱怨自己还讨不着媳妇儿。
转眼夜色深了,霍白二人都躺下准备睡觉了,隔壁的嚷嚷声却还是没有消停。
“唉,今年还真是多事之秋啊。先是君上险些被刺杀,现在听说三公大家都出了事。那尤夷在北边儿虎视眈眈的,怎么这朝廷里就无一日安宁呢。”
“嗐,人家朝廷大官的事,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哪儿管得着啊。不过我听我的官差表哥说,那个定衡王,被押进廷尉大牢之后,那是受尽酷刑啊。本来君上是下旨月三将他腰斩的,谁知硬是拖到了现在呢。”
“真的啊?不是圣旨都下了,就得如期行刑么?这都月中了,还没砍呢?”
“没呢,哎哟,我表哥说那一天天的,又是鞭刑又是燎刑的,把人折磨得是浑身上下一块儿好皮都没有了。听那牢里的人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可人家死活不说。嗐,也不知是什么东西那么珍贵哟。”
“只怕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吧。说来霍,白,秦三家最近不也出事了嘛,听说现在各大主城都发布了追缉令,说是捉拿一个赏金千两呢!”
“这种好事咱们也就听听,哪儿还能指望天上掉馅饼啊。再说了,那些世家的人,哪个好对付?就算被咱们遇上了,咱们怕是也逮不住人家哟。”
“唉,也是也是……”
几人的谈话絮絮叨叨,很快便又从这话题转去了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只是这些话听在霍白二人耳中,却生出了一番别的滋味。
白鹿歌想了想,一翻身.下了床,跑到软榻前对霍麓展小声道:“展哥哥,你听见了么,定衡王居然还没死呢!也不知道奕峦想找什么东西,居然拖到了现在?”
“定衡王庇护泽定多年,毕竟也显赫一时。想必他手里定还留有奕峦的把柄,且无比重要。”
“那咱们要去锦潭找找吗?也不知道定衡王把那东西.藏在了哪儿。”
霍麓展转过头来,两人的鼻尖险些撞在一起。凑得如此之近,白鹿歌都能嗅到霍麓展呼吸时的淡淡暖香。
“定衡王落罪被抄家,想必此物定不会在定衡王府。”
两人想了想,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风竹酒家!”
正惊喜间,隔壁的汉子又用力捶了墙一拳。
“不都跟你们俩说了别嚷嚷么,这都什么时辰了,喊什么喊,不让人睡觉了啊!”
白鹿歌忍无可忍,索性站起身来,冲着墙便是一脚。
“谁嚷嚷了?你们也知道现在时辰不早了啊,还有脸说我们吵。出门在外别乱惹事非,可信我现在就过来把你们舌头给拔了!”
这凶狠的一声怒骂丝毫没落气势。隔壁的汉子一听这声音中气十足,只怕是招惹了硬茬,一时竟真是乖乖地闭上了嘴不作声了。
只是在这驿站歇息的一夜实在不太舒坦。这墙壁薄薄的一层,半夜三更的隔壁那几个汉子打呼的声音简直是震耳欲聋。
翌日清晨天色放晴,两人便在驿站买了两匹马,打听着朝锦潭去了。
锦潭是定衡王多年的封地了,听说也是一方大城。只不过白鹿歌以前从未来过,只是听说这儿盛产丝绸,民生富庶,笙央的许多丝绸,贡缎都是来自于锦潭。
这块风水宝地,在定衡王的手里捏了二十余年。故而朝中都说定衡王富可敌国,虽几乎不问朝政,也鲜少赴京,但就拿他分得这块封地而言,就可见老瀚王对他这个胞弟何等照顾。
不过如今嘛,这位风光一时的定衡王也已成了阶下囚。这一代君主一代臣,兴衰变换也不过就在弹指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