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我知道你自己可以,但我就是想喂你。我想好好照顾你,陪着你。唉你说为何都是女子,怎么我就这么笨呢?连你喜欢我这么久,我都不知道。结果搞得连秦姐姐都看出来了,我自己却都一点感觉都没有。你是不是都快被我给气死了?”
霍麓展轻轻笑了笑,一时牵动胸前的伤,让他吃痛地皱起了眉头。
“别激动,慢慢喘气。来,吃东西,你肯定饿坏了。”
霍麓展像是有些窘迫,但总算是乖乖地张口吃了东西。炖得软烂的排骨,稍稍一咀嚼便骨肉分离。白鹿歌十分自然地伸出手,示意霍麓展将骨头吐在自己掌心,转而扔进了废纸包里。
她一举一动坦率自然,丝毫不觉羞怯。只是她从未如此温柔体贴,一时竟让霍麓展觉得十分不适应起来。
白鹿歌盯着霍麓展的脸,直勾勾的眼神看得霍麓展好笑地转开了视线。
“你看什么?”
“我一直盯着你,你说我在看什么?展哥哥,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好意思啊?先前在林子里说喜欢我的时候,不还那么坦然么?你看啊,咱们都已是相互告白过的人了,你可不能赖账啊。”
“赖账?”
“对啊!”白鹿歌放下汤碗,一本正经道。“男女两情相悦,应该做什么?那肯定就是谈婚论嫁了呀。你现在是霍家家主,我呢,又是白家长女,白朔邪这小子也得听我的。咱们也算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我觉得很合适!”
霍麓展闻言,一时像是没能反应过来,激动之下又难耐地咳嗽起来。
“怎么又咳了,你到底是高兴还是不愿意啊?”白鹿歌委屈道。
“婚姻大事岂是儿戏?前日在林中所说的话,你也当真?”
“为何不当真?难道你说喜欢我是糊弄我的?”
“自然不是。只是,你不必因我那日伤重,所说的宽慰之语来勉强你自己。既是勉强,来日你也不会高兴的。”
白鹿歌起身凑上前去,笔直地望着霍麓展的双眼。
“我就知道你会以为我那日跟你说的话是在开玩笑。你是不是把我说的所有的‘我喜欢你’,都当作是在逗你,跟你开玩笑?”
霍麓展眉心微微一颤,眼底萌生出一片愕然的光华来。白鹿歌一把按住霍麓展的双肩,郑重无比地说道——
“我承认我以前是跟你开过这样的玩笑。但那时我还小,太年轻不懂事。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死过一次,我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了。霍麓展,我喜欢你,心悦于你,想一直一直跟你在一起!
我不太聪明,从来不知道男女之情是怎么一回事。性子又要强又固执,总觉得别人都该听我的,而且脾气还不好。我从来不会自己洗衣服,也不喜欢自己挽头发,不出门时经常都是披头散发邋里邋遢。其实我心里很怕你看到我那副样子,不过我都可以改!虽不知能不能完全改掉这些坏习惯,但我真的喜欢你,不想失去你。”
霍麓展静静地看着白鹿歌的双眼,像是没有明白她这番话的意思。但越是在心里咀嚼,将这番话一个字一个字拆开来细细品味,转瞬间心底却涌出了无尽的甘甜。
他忽然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来。
他伸出了手,将白鹿歌猛地抱紧。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隔着炙热的胸膛砰砰直跳,呼之欲出。霍麓展的呼吸变得凌乱而急促,既便是胸口伤痛难忍,却也掩不住他眼底的欣喜。
他的声音轻柔低沉,犹如琴音潺潺,在白鹿歌耳边,心底阵阵回响:“我也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白鹿歌以更为热切的拥抱回应着霍麓展。
“我听秦姐姐说,当年我去无归山求学的时候,你还追出城来找我。难怪当时你说你给你娘扫墓,却没有带香烛纸钱。展哥哥,莫不是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
霍麓展道:“那时还小,不知喜欢是何物。只知道得知你要走,心里不舍。偏生你告诉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告诉我,觉得生气。”
“那当年平安之乱,你去青鸾城跟安亦谈判,也是为了我?”
“我知你绝不会投靠安氏,只怕你是被挟持,担心他们伤了你。所以借谈判之由,想去找你。”
白鹿歌紧了紧双臂:“那你,就不恨我,连累了芸畅姐,还弄丢了如铭么?”
“一开始怨过你。也想过此生再不与你有任何交集。只是,情难自已。”
霍麓展轻轻抚摸着白鹿歌的长发,道:“我虽怨你,但从不恨你。只是那段时日难以放下此事。平安之乱后我本以为,我尚有许多时间可以慢慢释然。却不想你我渐行渐远。待我想要告诉你,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时,你却已不在了……”
白鹿歌将脸埋进霍麓展的肩窝里:“我在,我在呢,我哪儿也不会去了。”
“当年陨英大战出征时,我未能随军前去。而后得知出事,我只恨我当时为何要离你而去。若我没有赌气离开,兴许还能阻止陨英大战发生,兴许你也不会死。只怨我那时意气用事,才让你独自承受那么多苦痛。”
“嗐,那时候的事,谁说得清楚啊。不过我这不是又回来了嘛。不过,照这么说,你岂不是喜欢我好久了,十多年呀?展哥哥你怎这么沉得住气啊,居然都一直没告诉我!”
“即便当年告诉你,只怕你也会当我是在愚弄你,不会当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