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人的香味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单如铭咂了咂嘴睁开了眼睛,转眼瞧着身边铺子里买的炸米糕,糖葫芦和烤鸡,再闻着那咸香勾魂的香味,嘴里的口水都快流成了河。
“小姑姑,我想吃这个,还有这个,我好饿啊……”
单如铭指了指糖葫芦,又指了指油光水亮的烤鸡,眼里都放出光来了。
白鹿歌自然也不忍心拒绝。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衣兜,里头却一块铜板都没有。她素来没有在身上戴镯子,挂玉佩的习惯。加之先前换了衣裳,值钱的玉冠带,纯皮腰带都放在了山河居。
越回忆,她越是后悔把那支翠玉簪给了那个卖豆腐的老汉。
“咳,如铭,要不你再忍忍,我们到了白家宗祠,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吃好不好?”
一听这话,单如铭嘴巴一扁又大哭起来。
“你骗人,你说到了镇里就给我买吃的!到你们白家宗祠还要多久啊,你明明就是不想给我吃东西!呜呜,爹,娘……”
这哇哇大哭的喊叫,引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农妇们指指点点,眼里尽是嫌恶和戒备。
“哎哟,这孩子哭得这么厉害,别是人贩子吧?好好的一个姑娘家,竟然做这种勾当。”
“看这孩子的穿着,怕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公子。这小姑娘倒是下人打扮,怎么会跑这儿来……”
白鹿歌好一阵窘迫尴尬,只怕是再不安抚好单如铭,她真会被当作人贩子给扭送去衙门。
“好了好别哭了,我给你买吃的行吧?可我身上没钱……我看你头上这个冠带好像值不少钱……”
单如铭闻言,赶紧护住自己的头顶:“你休想!这是我娘给我买的,你休想拿!”
说着,他又哭得更大声了。白鹿歌怎么哄也哄不好,只好腆着脸拦住一个卖糖葫芦的小哥,两眼挤了挤,流出两行清泪来,可怜巴巴。
“这位大哥,你行行好吧。我跟我小侄子家道中落,流落街头,好几天都没吃饭了!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小孩子饿不得,就想吃一串糖葫芦……”
糖葫芦小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走开走开,没钱还想吃东西?做梦去吧。”
说着便要走,白鹿歌只得厚着脸皮又拦了上去。
“大哥,算我求你了。要不你留下你的住址,我们家很有钱的,只是现在没带钱而已。等我们到了亲戚家,一定……”
“唉烦死了,没钱就没钱,还这么多废话。拿去拿去,别烦老子。”
小哥扔了一串糖葫芦到白鹿歌手里,动作极为不屑。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白鹿歌还是耐着性子连连道谢。
“给你,这下满意了吧?别哭了啊。”
单如铭果然收了哭声,吸着鼻子吧唧吧唧舔着糖葫芦,一本满足。白鹿歌吞了口唾沫,迫使自己不去注意自己咕咕直叫的肚子。两人在巷子的廊台上坐了下来,白鹿歌可算能舒展一下自己的双臂了。
“小姑姑,我还要吃这个……吃糖葫芦吃不饱!”单如铭指了指一旁的烤鸡铺。
“嘶,你这小子还得寸进尺是么?都跟你说了没钱,你又不肯把冠带拿出来。要不我就拿你冠带去当了,过一阵子再赎回来就好了。”
“我不我不!这是我娘给我的,要是被你拿走了,我娘一定会生气,会打我的!我什么东西都不能弄丢,呜呜……我好饿啊。”
“哎呀你别哭了!”白鹿歌忍无可忍地骂道。“哭哭哭你就知道哭,我还想哭呢!你知不知道我把你带到这儿来废了多大的劲,知不知道我现在家里出了什么事?我连我自己的弟弟都没去找,就在这儿照顾你,你还哭个没完,你信不信我……”
白鹿歌说着就挥起手刀作势要打。单如铭畏惧地缩了缩脖子,眼里都是害怕。嘴唇动了动看起来又要大哭大闹了,白鹿歌只觉自己都要被逼疯了,却还是只能忿忿地收回了手去。
“算我倒霉。在这儿等着!”
烤鸡这种东西,那肯定不是卖个惨就能讨来的东西。白鹿歌思来想去,只能下定决心,去偷个荷包好了。虽然这种小偷小摸的事她打心眼儿里瞧不起,但眼下也顾不得这些原则和脸面了。
只是这种事,实在丢人。她不愿带上单如铭,一是觉得这种事若被他看了去,说不定会对这孩子日后的人品造成不好的影响。二来她也觉得带上他太过拖累,不好下手。
她再三叮嘱单如铭不许乱走,一定要在原地等她回来。这孩子倒也算听话,点头如捣蒜地答应了下来。
偷一个荷包,对白鹿歌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她故作闲适地在街上张望了片刻,锁定了一个肥头大耳的商贾打扮的人悄悄尾随上去。趁其驻足买东西的时候快步走了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地顺走了他鼓鼓囊囊的荷包。
她快步离开了现场,掂了掂手里的荷包,心觉得来全不费工夫。
买好了烤鸡,她便立刻赶回了适才那个巷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