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骋啧了啧嘴:“你看看你现在,混得多惨。”
白鹿歌斜了拓跋骋一眼:“你既然知道我家出了什么事,你还能说得出这些话?”
拓跋骋只好耸耸肩:“我就是开个玩笑嘛。你们家一出事,我就接到了消息。我见过那个安九鸣,大抵也能想到那家子人都是个什么德行。这事,不是你的错。对了,我听说那姓霍的胞姐也被牵连丧命,他是不是给你气受了?”
“唉,没有没有。本就是我惹出来的事,是我欠他的。我被贬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倒也不坏。正好我现在也没脸面对我爹他们,更没脸见霍三。就当是来这儿避避风头吧。”
话虽如此,但拓跋骋还是看出她眼底藏着化不开的自责和落寞。
他安慰地拍了拍白鹿歌的肩膀:“哪就这么惨,别难过。我看你在大瀚混得这么惨,不如你跟我回尤夷吧。你看我俩性情相投,又这么聊得来,我呢又正好缺个会做瀚菜的厨子,要不你就去做我的厨子好了。”
“滚,你想得美。”白鹿歌笑骂道。“不过你,好歹是亲王,这么频繁往咱们大瀚跑,你就不怕你王兄惩治你?”
“嗐,不会的。我们尤夷人可不像你们中原人那么多疑阴险,兄弟就是兄弟,哪能说疑就疑。何况王兄对我信任有加,不然又怎会把这鹰羽金刀给我?”
拓跋骋拍了拍腰间的佩刀。
“我这次来其实也不全是为了来找你,也是有些正事要办的。说到这个,你是不是觉得这次你们大瀚国君的判罚太不公平了?”
“你想说什么?”
“不公平是自然的。你们大瀚那个安氏,我也细查过一番。开朝大家,德高望重财权通天。啧,不过这一代一代的权势传承下来,早就变了味儿。如今的安氏其实就是在吃老本而已。只不过势力盘根错节,即便是君主也难以连根拔除。
不过,权谋之中讲究的事一刀到底,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们大瀚的国君只怕是早就有除掉安氏的心了,只是这脓疮,只有烂得彻底了,才能一刀挖掉。你懂我的意思吧?”
白鹿歌若有所悟地皱了皱眉:“你是说,君上是故意如此?放纵安氏。”
“没错。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比民心所向更重要的了。你是将门出身,对这些权谋之事不太了解,我这是在给你上课呢。据我推测,这次的事情过后,安氏就离垮台不远了。”
说到这儿,拓跋骋又停下脚步正色道:“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调查安氏跟我们尤夷的私营交易。我手下的人查到,安氏跟我们尤夷的两个骑王有私下交易来往。主要交易的东西是战马,兵器还有粮食。
两国之间有这些东西的贸易来往是再正常不过的,可是国家交易都是要君主定令,仪官记档的。这些不为君主所知的,都是黑货。隐瞒君主交易这些东西,要么是为了养私兵,要么是为了造反。两样其实都差不多。”
白鹿歌诧异道:“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只是涉及到两国高层,所以要慎重而已。没有确凿的铁证,我们也不能轻易定罪。这些贸易来往似乎就是从那个废物太子被废之后不久开始的,看来这个安氏的家主早已嗅到苗头不对,在筹备养兵造反了。我尤夷的那两个骑王从中赚了不少钱,虽未养私兵,但这么大一笔钱,谁知道他们是打算拿来干什么。不管不行啊。”
“这么重要的事,你跟我说做什么?”
拓跋骋笑道:“因为安氏欺负你啊,谁欺负你,我就对付谁。这些事我定会尽快查清,到时候文书罪案什么的都给你,以你的名义送到瀚王手里,你就是大功一件。很快,你就会被调回笙央,不会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了。”
白鹿歌感动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激动地一把抱住拓跋骋:“太谢谢你了拓跋骋,太够义气了,不愧是我好兄弟!”
“行了行了,还好兄弟呢。你这么抱下去,要是传出去我名声就被你败光了,赶紧松手。”
白鹿歌收回手来,痛快地扬唇一笑。
“安氏猖狂了这么久,也该让他们吃点苦头了!”
有了盼头,那自然是连日子都变得舒坦了许多。之前压在心里的诸多不甘,愤怒,悲痛。都像是包在薄膜里的水,蠢蠢欲动呼之欲出。
在北襄驻守的日子倒也不乏意义。守将得知白鹿歌居然是尤夷亲王的朋友,对她那是点头哈腰全然不敢怠慢。这里的诸多士兵也逐渐开始按照白鹿歌带来的,王城禁军的训练方针开始操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