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熯轻推了霍芸畅一把:“算了,让他们赶紧走吧,待在这儿也是叫人心烦。”
“那如何行?这赌约是他亲口答应的,诶,大伙儿可都是听见了的,可不是我无理取闹。何况安氏当年如何对单驭的,如何对麓展的,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今日不求别的,就求个心里痛快!”
安亦面上好一阵抽搐,但转眼瞧着手下众人,又心知自己当着他们这么多人的面悔赌,那这事传出去,他还如何在整个安氏宗亲里立足?这横竖都是一刀,霍芸畅这个女人倒真是狡诈。
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相比而言,他更宁愿磕个头,也不想说自己不是个男人。
安亦攥紧了双拳,抑着怒火低下头去,缓缓跪在了地上。霍芸畅见他如此,只觉心里是畅快万分。
正要俯身磕头,一个武侍忽然快步跑了过来。
“大人,后院发现了一处暗门,门外有新的脚印。白家那两人定是从那里逃走了!还有一道脚印,想来定是霍家三公子的。”
安亦脸色一变,霍然起身。
“臭婆娘,你敢耍老子!”
霍芸畅哈哈大笑:“愿赌服输,我只说他们不在府中,可没说我没让他们赶紧逃啊。”
安亦恼羞成怒,挥手拔出佩剑:“臭婆娘,敢与我安氏作对,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你们赶紧去追那两个兔崽子,抓不到人就别回来了!”
一众武侍抬脚就往后院跑,但才跑出几步,身后便飞来几枚棋子,啪啪作响地击打在他们的命穴上,几人尚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来,就已倒地毙命。
“想去抓人,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臭婆娘,你找死!都给我上!”安亦怒吼道。
众人齐齐拔剑,转眼乱战成了一团。鲜血飞溅火光冲天,惨叫声厮杀声兵戈碰撞声交织化作一片炼狱之景。
白鹿歌三人出了单府,但并未直奔城门而去。依霍麓展所说,眼下四方城门都已被盯得极紧,翻越城墙逃脱也是不可能的事。但出城的方式并非只有这些,还能走水路出城。
灞水河从笙央城东侧蜿蜒流过,那处河堤每到夏日还是文人雅士观景赏花的必去之处。只是城中堤坝不高,每到夏日便需开城门下的水阀引流,如此才不至于让河水决堤。
眼下正是夏日,倒也算是运气好了。虽不知今日有没有开水阀,但此时也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走水路可要游泳么?”白鹿歌担忧道。
“要。”
白鹿歌面色一僵,但却没有拒绝。眼下保命要紧,可不是矫情会不会游泳的时候。
三人一路躲躲藏藏,并未被安氏的人发现。眼下夜已深沉,街上百姓住户都已熄灯入眠,周遭一片寂静。单如铭趴在霍麓展的肩上,本是已昏昏欲睡了。但恍惚间,却见自己家的方向升起了腾腾火光。
他直起身来,反复确认了一下他们来时的方向,心下笃定那一定是他家的方向!
“舅舅,舅舅……我家着火了,我娘他们在哪儿啊,他们会不会出事啊,舅舅,我想回家!”单如铭用力晃了晃霍麓展的肩膀。
三人闻言回过头,远远只见冲天的火柱照亮了半边天,正是单府的方向。这火犹如地狱被撕裂了口子,释放出了最令人绝望的烈焰,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芸畅姐他们不会有事吧?”白朔邪咬牙道。
“姐姐不会有事的。你们到了水阀处,我自然会离开。”
霍麓展语气平静,但白鹿歌却见他的双手已攥成了拳头,指节一片苍白。她本是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却觉得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她只能在心底祈祷霍芸畅他们千万不要出事,否则这个恩情,她就是一辈子也还不清。
单如铭望着那滚滚烈焰,心里害怕极了。他拽着霍麓展的衣袖,恳求他带自己回家去。
“现在不能回去,待会儿我带你去外公那里。”
“我不去外公家!我要爹娘,呜呜……我想回家!舅舅,你放我下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单如铭说着,小嘴一扁便哇哇大哭起来。
三人大惊,赶紧上前安抚。
白鹿歌哄道:“别哭了别哭了!如铭乖,你爹娘就是在跟你玩躲猫猫,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你别哭了,求求你了!”
可诓哄全然不起作用,单如铭看着霍麓展不为所动的表情,反而越哭越大声起来。
“哎呀,你好歹也哄哄他啊,板着个脸他吓都被你吓死了!”白鹿歌接过单如铭抱在怀里,笨拙地拍着他的后背。“不哭不哭,你爹娘在逗你玩呢,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们好不好?不哭了哦,再哭你爹娘可就要生气了哦。”
单如铭大喊:“我不玩了,我要爹娘!我要回家!”
“你别哭了,你只要不哭,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你骗人,你骗人!我要回家,我要找我爹娘,你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