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麓展看了看定衡王略微发黑的脸色,起身道:“百战侯此言,是意为军中将士谋取抚恤。为将者体恤下属,是为大瀚之福。”
白鹿歌挑了挑眉,心想霍麓展这人和稀泥的本事还真是不得了。她就是想要定衡王难堪,没别的意思。眼下被霍麓展这么一圆,她适才的唇枪舌剑顿时就都像刺在了棉花上。
定衡王面色渐缓,道:“百战侯领兵有才,体恤下属,是为大将风范。君上,不如便让军中副将一同参席,然后再对每个参战士兵加俸三月,如何?”
泽定点头道:“就这么办。”
白鹿歌心里骂骂咧咧,冲着霍麓展翻了个白眼。
不多时,内侍还真是去军营把安壑,柳言之等军中大小副将都请来了殿中。宴席变得更为拥挤了,但白鹿歌却只觉无聊得慌。
他们今日回朝,赶了一整天的路,饿得是前胸贴后背。眼下坐在这琳琅满目的美食面前,只想大快朵颐。但是还没吃上两口,前来敬酒道贺的人便是一拨接一拨,简直是没完没了。
白鹿歌吃着吃着,又得放下筷子陪笑饮酒。几番来回下来,只觉得烦躁得很。
正心里埋怨暗骂,赶紧将一大块鱼肉塞进了嘴里。还嚼着,一个文臣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恭喜大将军,恭喜百战侯啊。臣下一直听闻白家将门猛如虎,往日只见大将军英姿,如今再看百战侯如此骁勇,可见传言非虚啊。这一杯,臣下敬二位将军。恭祝百战侯功成名就,来日再创功绩啊。”
白鹿歌不耐烦地挤出一丝笑来,端着酒杯起身,与这文臣碰杯对饮。
本想着这人喝完这杯,该走了吧。谁料这人竟然又让近侍给自己倒上酒,腆笑着跟兄妹俩套起近乎来。
“听闻大将军前不久喜得麟儿,臣下本想着登门道喜,谁料一直没有机会。说来不知大将军可否还记得,臣下犬子当年与大将军还是学士院的同窗呢。”
白谛皈笑容和煦:“自然记得,只是许久未曾来往,不知他近况如何。”
“嗐,犬子愚钝,谋了个文书之职,也是高不成低不就。不过这孩子虽不才,但也算是有忠义之心的。故而臣下想,若是大将军和百战侯肯抬一手,让犬子能去军中做事……”
白鹿歌烦躁地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人怎么还絮絮叨叨说个没完了?她啧了啧嘴,直接将酒杯往桌上一摔。
“周大人,差不多行了吧?你儿子是个什么货色,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儿子我认识,就是那个又瘦又矮,还有气喘毛病的周公子吧?你是巴不得你儿子赶紧死吗,他那模样进了军营,怕是一天的训练都熬不下来。不好意思,我们白家军里,不要这样的废物。”
周大人脸色绿了:“这……百战侯怎能如此说话?”
白谛皈蹙眉横了白鹿歌一眼:“眼下还在御殿,让你说话留些分寸!你怎还越说越过分了?”
“本来就是嘛大哥,你又不是没见过他儿子。那胳膊腿细得,跟筷子似的,怕是风一吹就能倒下。这样的人谁敢要啊。”
“犬子既便身子不算结实,但也是一番为国之心啊。”
“免了。保家卫国可不是有这份心就能成事的。行了周大人,你话说完没有,说完了就赶紧回你自己位置上去,我肚子饿,想好好吃饭。”
周大人被白鹿歌这一番不留情面的话说得面如菜色,他咬了咬牙,随即恼怒地拂袖而去。
殿中人人高谈阔论,但适才这一场面依旧被不少参席的大臣看在了眼里。周大人回了自己的位置,身边的几个好奇的文臣立刻凑上前去,打听着适才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其他人会如何揣测夸大适才这一番谈话的内容。
白谛皈看了看悄声低语的几位文臣,只觉如芒刺在背。再看白鹿歌,却是毫不在意地大口吃肉大口喝汤。坐没坐相地支楞着一条腿,丝毫没去管此时是什么场合。
“人言可畏,你今日在御殿之上公然给周大人难堪,岂知也是损了诸多文臣的面子。既便你瞧不上周公子,又何必用词如此犀利。”
白鹿歌往嘴里塞了一块烤鸭,含糊道:“怎么就用词犀利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唉呀大哥,你管他们做什么啊。就算真得罪了他们又如何,这些一肚子酸水的文人,最多也就嚼嚼舌根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