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然是君上授意的了。二位侯爷有勇有谋,大破罕元,君上龙颜大悦啊。只是君上刚刚登基,这登基大典的时候啊,二位侯爷还在回朝的路上呢,没见着。今日庆功宴可是二位头一次以君臣身份见君上。这不,君上便让老奴前来迎接,方显对二位侯爷的看重啊。”
“君上有心了。”
白鹿歌解下披风扔到一边,舒展了一下胳膊。
“君上?泽定君能有这心,还真叫人感动。”
周禄面色一绿,刻意轻咳几声。
“怎么了?公公这是嗓子不舒服?”
霍麓展漠然道:“君主封号不可直呼,言辞注意分寸。”
“也就你们讲究这么多。泽定君就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儿,论辈分,他还得叫我一声小姑呢。谁让我大哥娶了他姐姐呢。”
“咳咳!侯爷啊,慎言呐!”周禄急道。
白鹿歌不以为意,耸了耸肩便兀自去军阁换衣裳去了。
这次的庆功宴主要就是为了庆贺这次大破罕元。所以受邀参席的,除了正三品以上的朝臣,自然也少不了霍白两家的亲眷。如今白鹿歌他们立功而归,自然是满堂荣耀。
周禄领着迎接的仪仗,带两人步入宫门。此时虽才刚到戌时,但太阳却已悄然落下。宫中廊灯闪烁,彩旗飘飘。在宫中来往巡逻的士兵见了霍白二人入宫的队伍,都纷纷驻足颔首致意。
白鹿歌撩开车帘,看着眼前众人对他们如此恭敬,心里更觉得意不已。
“霍三,瞧见没,这些禁卫如今都是我的手下。这是在给我行礼呢,你也就沾沾光而已。啧,咱们这一程归来,那也算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行方便的,尽管开口。”
白鹿歌说着,还极为欠揍地拍了拍霍麓展的胸口。但她如此献殷勤,却只换来对方的漠然斜视。
“一程功成,又岂是你一人之能?”
“啧,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咬文嚼字。你要是说得再有深度些,兴许我就听不懂了。”白鹿歌翻了个白眼。“我知道这打胜仗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若非是你在一边儿给我出谋划策,让你手下那些谋士四处打探军情,攻破罕元自然没这么容易。”
霍麓展不说话了。
“但是!你想啊,计谋再好,那也得要有厉害的主帅去执行啊。若是换成聂家的那几个草包,你觉得能成事么?”
“强词夺理。”
“怎就强词夺理了。聂赦这个庸才,到现在都未得晋升,那不是没有理由的。你再看看我,后起之秀,年少得志,多好!”
霍麓展冷然道:“骄则损,谦则益。”
“不懂。”
“不懂便罢。”
白鹿歌呿了一声,心里暗骂这人果真是无趣得紧,索性倚靠在软垫上不说话了。
她虽然不爱读书,但也算不上是不学无术。霍麓展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还是听得懂的。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越是这种功成名就,春风得意的时候,就越是应该谦虚。不然朝中那些文臣,又要唧唧歪歪的嚼舌根。
不过白鹿歌素来不爱搭理那些闲言碎语。那些人当初不少都唾弃她是罪臣之女,对她并不看好。可现在呢,她立了这么大的功,这些人的儿子却都比着赛似的来讨好她,倒真是讽刺得很。
想着想着,白鹿歌又觉得嘴巴闲着有些难受。
她用脚尖试探着碰了碰霍麓展的脚:“诶霍三,你说咱们这一程回来,这么风光,要是待会儿泽定突然给我指个婚怎么办?”
“……”
“霍三,你说话啊。给我想个法子啊。你又不是没看到,适才在街上那好些公子哥都争着抢着跟我示好,叫我怪不好意思的。”
霍麓展似是鄙视一般睨了她一眼,只不过白鹿歌正自恋地沉浸在被人示好的虚荣中,并未注意到他的眼神。
“唉,本将军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啊。就连拓跋骋都还说过要娶我做王妃,啧啧,这么一比较,拓跋骋好像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霍麓展皱了皱眉,道:“攀高踩低之事而已,也可叫你如此兴奋。”
“说的什么话,本将军才貌双全,倾国倾城。就冲我这脸蛋儿,那追求本将军的人还不满大街都是。”
霍麓展不置可否,只是极其不屑地哼笑一声。
“你什么意思啊?笑什么笑。难不成你还想说本将军丑不成?”
白鹿歌心觉不服。她自认自己就算比不上裳梵那样的柔美动人,但也不至于让人觉得难看吧。霍麓展这一“哼”,还真让她有些伤心。
只不过霍麓展本人并未回应,只是自顾自地理了理朝服。
看他这副模样,白鹿歌心里更觉气不打一出来。不过转念一想,反正霍麓展从来也不待见她。那他说的话自然也做不得数。哪怕他是觉得她白鹿歌美若天仙呢,兴许他也不会坦白说出来。
想到这儿,白鹿歌便立刻下了结论,认为一定是这样。
不多时,马车悠悠停了下来。周禄撩起车帘,挂着一脸笑意。
“二位侯爷,到源乐宫正宫门了。剩下的路可不能用马车了,还请二位侯爷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