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姑姑笑道:“是啊,咱们玲儿姑娘舞跳得可好了。尤其是这几日,她苦心钻研异疆舞蹈。可别说,那异疆的舞虽难,跳起来却美得很呢。这姑娘活泼可爱,班主他们可喜欢她了。还认她做了干女儿呢。不过演出才刚刚结束,玲儿姑娘只怕是……”
话没说完,白鹿歌就已了然地抛去一块金饼。一看到金子,吴姑姑当即笑得是满脸开花。把钱往衣襟里一塞便忙不迭地带着三人去了内阁。
头牌自然是有自己的房间的,更衣描妆休息也更自由些,也凸显出与寻常艺伶的不同。
余赴看了看眼前这个小单院,小声道:“这儿以前是我的房间。”
白鹿歌取笑道:“你这糙老爷们儿的房间,如今住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你应该觉得十分荣幸才对。”
“去去去,没心思跟你开这玩笑。”
“玲儿啊,有客。”吴姑姑在外敲了敲门。
“谁呀?若又是上次那个杜公子,那我可不见。”
“不是不是,是三位品貌非凡的公子,你可别怠慢了人家,快出来。”
一听这话,房中便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整理衣物的声音。紧接着房门便被打开了,严玲儿扬着一张娇俏玲珑的笑脸看了看三人,眼里都是惊喜。
“是你们啊,今日我在台上看见你们,便觉高兴得很。世上竟有如此俊俏的公子。”严玲儿露齿轻笑,一片红唇诱人极了。
她看着霍麓展:“你是霍公子吧,昨日我听吴姑姑说起过你。听说你是想见艾姐姐,我还好一阵难过呢。”
霍麓展淡笑不语。这温和谦逊的模样虽撩人心弦,但却总有些疏离感。看得出来他对严玲儿并无什么好感,不过是保持着礼貌罢了。
余赴挑眉道:“难道就没人想见我的么?”
“我想见啊!我一听吴姑姑说是三位公子,我就想到是你们了。三位公子口渴么,玲儿这儿有上好的龙井,进来尝尝?”
“恭敬不如从命。”白鹿歌推着霍麓展二人走进了房中。
这以往作为少爷房间的屋子,如今已经变成了粉帐飘飘的闺房。女儿家的脂粉香味淡然适宜。妆台上放着一盒百合花胶,还有刚刚捣好的芦荟泥。
霍麓展细细打量了桌上的妆盒一眼,似是好奇般拿起那盒花胶嗅了嗅。
严玲儿笑道:“霍公子莫非对这女儿家的护肤描妆的东西也有研究?”
“只是觉得味道颇为宜人罢了。”
“公子若是喜欢,我送你一盒啊。这花胶可是我自己调的呢。”
“不必了。”
白鹿歌哈哈一笑:“玲儿姑娘连这都会,真是心灵手巧啊。今日的舞也是优美至极。诶,不知是从哪里的舞师那里学到的啊?”
严玲儿轻哼一声:“玲儿天资聪颖,这舞是我无师自通的呢。今日的舞我可是精心编排了许久的。霍公子,你觉得玲儿的舞跳得好看么?”
霍麓展淡淡地“嗯”了一声,这模样竟还显出了些许敷衍来。
白鹿歌见状,心想就霍麓展这样对人爱答不理的态度,能勾搭上姑娘就怪了。
她只得又轻咳一声打起圆场:“玲儿姑娘可别在意啊,我这个兄台他为人腼腆,不爱说话。他的意思啊,是你的舞跳得那简直天人之姿啊。适才在台上隔得远,看不大真切,你可否再舞几步,让我们饱饱眼福啊?”
严玲儿笑得像是银铃作响:“好啊!”
她轻快地舞动脚步,花手轻摇犹如两朵娇羞的莲花。顾盼生姿,仅是翩翩三两步,便已像即将飞天的嫦娥一般动人无比。
“好!千茶第一舞伶果真是名不虚传啊!”白鹿歌拍手道。
霍麓展道:“此舞曼妙绝伦,可见严姑娘果真天赋异禀。难怪谭夫人如此赏识你,认你做义女。”
“是呀,干娘对我可好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留给玲儿。虽说这春满园我才来三年,但这儿就像玲儿的家一样。”
“那谭夫人可有告诉你,此处原来是什么地方?发生过什么事?”
严玲儿撅了撅嘴:“好像是说过这儿以前死过不少人呢,不过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嘛。玲儿不怕。”
白鹿歌轻拍折扇笑道:“要是这夜里真发生些什么,恐怕你就不会说这种话了吧?”
“白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霍麓展的眉心微微一凛,转而却又化为一片风淡云轻。
“白兄不过信口一言罢了,严姑娘不必在意。只是此处本是我三人幼时故地,如今也算故地重游。不知当年春满园搬入此处时,可在这宅邸中发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譬如,无法打开的箱子?”
严玲儿极可爱地鼓起了腮帮子,看起来正在努力回想着。白鹿歌不太喜欢看这姑娘故作可人的模样。一想到适才在萧艾退场时,她那样嚣张径直登场赶人的样子,白鹿歌就觉心里不舒服。
她心不在焉地四下张望,无意间却见萧艾抱着琵琶立在院角,面上尽是黯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