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多跟展哥哥相处些吧。跟着他,你慢慢也会变聪明的,应该还有得救。你现在不用知道太多,看戏就好。”
余赴一阵阵发愣,完全搞不懂两人到底打算干什么,更搞不懂他们为何忽然就如此成竹在胸。本是想跟霍麓展问两句,但看他面无表情的模样,想必也是不会与他多做解释的。
两人往客栈返回,尚在半路,就见前方布告墙前围满了人。百姓们指着一张新张贴出来的布告议论纷纷。这张布告上盖着鲜红的鳞纹朱印,霍麓展一眼便认出这是王城发出的布告。
这千茶城只是一个小城镇而已。即便是追缉令,也只是张贴在四方大城,而不至于传到这儿来。百姓们对大瀚的诸多新闻大事,大多是从来往行商的商队人口中得知。这也是为什么白鹿歌他们敢正大光明满街溜达的原因。
故而这布告墙上会出现来自王城的布告,必定会引起千茶所有百姓的注意。
霍麓展上前,快速阅读了这布告的内容一遍,适才尚还风淡云清的眉心,此时却紧紧拧在了一起。
夜色转眼深沉,白鹿歌抱着个沉甸甸的油纸包回了客栈。路上还不忘买了一只烧鸡和一壶清酒,乐呵呵地蹦跶着进了屋。
但抬眼却见霍麓展和余赴皆是神色凝重。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这才走了两三个时辰,怎么你们就这么愁眉苦脸的。”
“回来的路上,布告墙上的布告你看了吗?”
“没有啊,我没注意。”
霍麓展凝眉道:“奕峦发布了通告,斥白朔邪和定衡王意图弑君谋反的罪名,将在五日后于玄武街刑场斩首。”
白鹿歌脸上的笑意瞬间凉了下去。
“这么突然?为什么啊,他这是要逼我们动手么?你不是说,他,他不会这么心急的嘛。泽定还在我们这儿,我们那么多人都还没落到他手里呢,他就要玩这招了?”
“想必他是已知我们即将寻得那个‘秘密’,故而以此激我们。其意是在,若我们胆敢再与他抗衡,他便不择手段赶尽杀绝。”
白鹿歌恼怒得将手里的酒壶狠狠一摔:“他大爷的!他要是敢动我弟弟一根汗毛,我要他死得难看!那现在怎么办,不能再等了啊。从这儿,就算快马加鞭,赶回笙央也得要五六天。就算我们现在拿到那些‘秘密’,朔邪也已经没了啊。”
余赴道:“你别急啊,你们在笙央不是还有人嘛。听霍兄说,还都是些厉害人物,他们会想办法的。咱们必须得拿到那东西,否则就算是回去救了你弟弟,也没有保命的筹码啊。”
“奕峦此举是为激怒,你若自乱方寸便正中他下怀。”
“可是,朔邪是我唯一的弟弟,他要是出什么事,那我们白家就完了!”
霍麓展安抚地握住白鹿歌的手,轻抚她的手背。
“白家还有你,不会完。我会设法,尽我所能救出白朔邪。信我。”
白鹿歌本不是能沉得住气的人。眼下只要一想到白朔邪要被砍头,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捏紧了。恨不得现在就飞回笙央,把弟弟从奕峦手里救回来。
可是这终究只是不切实际的设想,她没有这个能力,也不可能有这个机会。她直直的望着霍麓展的双眸,这双琥珀般的眸子,没有丝毫慌张,依旧镇定,坚定。
白鹿歌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我当然信你了。这世上哪有我家展哥哥破不了的局呢。只是,若奕峦真的把朔邪给砍了,我就是找他同归于尽,你也不能拦我。”
霍麓展笃定道:“我不拦你,我会与你同去。”
白鹿歌心里好一阵感动,一时没忍住,“哇”地一声抱住了霍麓展。
“啊呀,展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啊!我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才能有你这么善解人意温柔贤惠的夫君啊。要是咱们最后扳倒了奕峦,你可不能不要我了啊。不行,你得立个字据,说你这辈子非我不娶,不然我不放心!你必须得娶我,只能娶我!你要是不娶,我娶你也行。”
余赴冷不丁地见了这一幕,只觉尴尬得无地自容,赶紧挡住脸别过视线去。
霍麓展早已习惯了白鹿歌如此跳跃性的情绪变化,此时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轻拍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别闹了。”
正说着话,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客栈的小厮在外道:“三位公子,楼下有位姑娘,说是来找白虎公子的。”
“姑娘?”白鹿歌“唰”地直起身来,霍麓展措手不及,环着她后背的手还停在半空。
白鹿歌兴奋道:“乖乖,这大晚上的,别是萧艾跑来找我了吧。唉,你们瞧瞧,两个大男人,还不如我一个女子勾搭姑娘的功夫好。啧啧啧,没眼看。小二,你快让她进来,我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