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看这装潢,定衡王当真是有钱得很啊。这风竹酒家还地处锦潭的繁华地段,平日里出入此处的想必都是这城中的权贵人物。倒是个搜集情报的好地方。”
有权有势的人,总会私下做些生意。捞捞油水,养养门客,买卖情报。这风竹酒家,就好比元江的伶人阁一般。只不过自千杀阁暴露之后,伶人阁便很快也关门歇业了,如今也轮到了风竹酒家的头上。
只不过如今知道伶人阁实则是奕峦君手下的情报点之后,可想而知伶人阁再度开门大吉,而千杀阁也将再次被启用定是时间问题。
霍麓展绕着酒楼前打量了一周。这个往日宾客如流,奢华无比的酒楼,现在门窗都被贴了封条。周遭街道商铺依旧热闹非凡,只有此处寂静落寞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要进去看看吗?”白鹿歌问道。
“不急,人多眼杂,待天色暗下再去。”
这风竹酒家对面,恰好是一家书局。来往出入的读书人不多,书局里还设有软席和茶点,两人正好进去坐下歇息。
书局的小厮快步迎了上来:“二位公子,想看什么书啊?小店可是广刊名家手作,您想看什么小店都有。二位是想喝普洱,还是竹叶青啊?”
“都行都行,拿最好的就是了。”白鹿歌风度翩翩地晃了晃手里的折扇。
“哟,这位公子姿容不凡,听口音是王城那边的人吧?”
小厮打量着两人,目光在霍麓展的脸上游离。白鹿歌看了看他那模样,心想这小厮莫不是认出了他们?霍麓展贴着那撮小胡子像是没什么用啊。
她拍扇将霍麓展挡在身后,笑道:“小兄弟,你怎一直盯着我家大哥看啊?有那么好看吗,不如你看看我怎么样?”
小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对不住对不住啊,我就是看这位公子长得俊俏。我这人啊,就是看人记性特别好,我看着这位公子,就想起《名士录》上那位霍家公子的画像来。你们等等啊,我这就拿给你们看看。”
“不必了。”霍麓展忽道。“你这般热情,难怪这书局无甚顾客。读书人大多好静,你如此吵闹怎叫人静得下心。”
“是,是,对不住啊。”
小厮悻悻地正要走,但霍麓展却又把他叫住了。
“慢着,你适才说你颇善识人,这每日出入店铺的人你可都会记得?”
“记得一些,但要全都记得,那我真是不行。”
“也就是说,若是印象深刻的人,便都能记住其模样?”霍麓展示意小厮坐了下来。“对面的风竹酒家,平日里都是些什么人出入?”
小厮干笑两声:“这样奢华的酒楼,出入的自然是咱们锦潭的名门大家啦……”
“这地方是定衡王开的吧?我们问的是有哪些人跟定衡王走得近,时常与他私交的。这风竹酒家也已经关门有一阵子了,在它被查封的时候,可有什么特别的人出入过么?”
“这,这……”
两人一看这小厮支支吾吾的样子,心知此人定是知道什么。白鹿歌遂从袖袋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
“你好好说,说仔细点,这银子就归你了。”
小厮一看到钱,两眼都要放出光来。他吞了口唾沫,俯下身来凑到两人面前。
“二位公子有所不知啊,这风竹酒家虽是定衡王爷开设的酒楼,但王爷却鲜少亲自来此。管理此处的人,是王爷的义子,余赴公子。这余赴公子可是不得了啊,经商头脑那可是无人能及,这不,风竹酒家以前也就是寻常酒楼,可是这位余赴公子却……”
白鹿歌不耐烦地打断了这小厮。
“别说这些没用的,说说余赴这个人在酒楼被查封时,人在何处?定衡王落罪被关进了廷尉大牢,怎么也没见他这个义子出面来救人?既然经商有道,想必应该是不会缺钱的吧?”
“是啊,我们这些寻常百姓也都觉得奇怪呢。王爷最是亲民,对余赴公子更是疼爱有加,还把自己唯一的独女许配给他了呢。可谁知前不久王爷一家出了事,这余公子是义子,所以也没被抓起来啊,可是这风竹酒家被查封之后,余公子也便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不是被人给杀了呀。”
白鹿歌闻言略感心惊,转眼看了看霍麓展,却见他敛眉思索,并不觉有何不解。
“展哥哥,你怎么看?”
“余赴此人,我此前从未听说过。手下觅星阁也并未提及是他在掌管风竹酒家。而今想来,兴许此人是有意规避自己的存在,不想引人注意。谋反的罪名非同小可,既便有财,也未必就能疏通。”
“这倒也是,毕竟这是灭九族的大罪啊,谁遇上这事都避之不及,又怎会前去求情疏通呢?到底只是义父子,大难临头各自飞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