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歌放下手去,打量了眼前的女子一眼。只见她双眸如星光映泉,朱唇小巧嫣然,嘴角下还生着一颗美人痣。这般楚楚动人的模样,饶是白鹿歌看了也觉得心有所动。只是看着这眉眼,白鹿歌却觉颇有些熟悉。
细想一番这才认出,这不就是白天那弹琴唱曲儿的萧艾姑娘么?
“多谢侠士出手相救……”
萧艾依旧用被子紧紧捂在胸前。她现在就只穿着贴.身的束胸,一个弱女子,面对着黑衣蒙面的可疑之人,自然不可能轻易放松警惕。
白鹿歌笑了笑:“姑娘放心,我可不是那种毁人清白的凐贼。我只是碰巧路过罢了,你不用谢我。”
“那你为何……这副打扮?”
“这……”白鹿歌尴尬地轻咳一声,索性威胁道:“少废话啊,不该你问的就别问。小心惹来杀身之祸。”
言罢,她便弯下腰去抓住那**贼的双腿,准备将人拖出房去。萧艾自是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缩在**直直地望着白鹿歌。
这晕过去的人一动不动,可比醒着的人沉多了。白鹿歌使出了全身的劲儿拖动这人,只觉得自己分明就是在拖动一头死猪。一番拖拽下来,折腾得满头大汗,也才堪堪把人拖到了门口。
她一手叉腰抹了把汗,歇了口气。正要再拖,可系在脑后的黑绸却早已松动,这一低头,蒙面的黑绸就耷拉了下来。
萧艾倒吸了一口凉气:“是你!”
话说完,她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把眼睛蒙住。
“你挡什么呀?”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白鹿歌愣了愣,遂即反应过来萧艾这是被她威胁怕了,担心自己认出了她,会被灭口呢。意识到这,白鹿歌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到就看到了嘛,还挡什么。放心吧,我不会杀你的,逗你玩呢。”
萧艾试探地抬起头来,看着白鹿歌哼哧哼哧地将那人拖到了房外的院子里。然后又将地面的拖痕遮掩了一下,这才放心地返回了屋里来,将烛灯点亮。
“哎呀这人也太沉了,累死我了。”白鹿歌给自己扇了扇风,不客气地坐在榻上倒了杯水。
见白鹿歌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萧艾又畏怯地往后缩了缩。
“你不用那么害怕,我都说了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替你料理了这人,你不说声谢谢便罢了,总不能连杯水都不让我喝吧?”
萧艾轻轻一笑:“多谢公子。”
白鹿歌端着水杯的手微一停顿,心想这姑娘是还没认出来她是女儿身呢?不过也是,谁家的女子会跟她似的深更半夜穿着夜行衣到处乱逛?
想到这儿,白鹿歌只觉玩心大起。
“我来时看到那个人是从你们戏曲班子的房里出来的,应该就是这班里的人。怎么他会来找你的麻烦?”
萧艾闻言,面色微微一暗:“小女子身若浮萍,无亲无故。适才那人是刚进班不久的道具师傅,他会如此明目张胆,许也是玲儿看我不过吧。”
白鹿歌从这话里嗅出了些有故事的味道。
“玲儿?就是白天那个跳舞的姑娘?怎么,你跟她有过节?”
“并非过节,只是头牌之名亦是身价招牌。像我们这样的人,这头牌之名便是立身之本了。”萧艾轻叹一声,复又望向白鹿歌。“倒是公子你,怎会深夜潜入此处?白日里我瞧见你与那位霍公子同道,你们应该是世家子弟吧,怎会……”
白鹿歌转了转眼珠,决定卖个惨。
她一手扶额,叹息道:“什么世家子弟啊,不过是一事无成的落魄之人罢了。我与霍兄久离故土,本来是想着去笙央谋取仕.途。可是那王城水深呐,前不久,我们两家的人都遭冤入狱。我俩也被贬此处。你可有看到于我们一道的那个,看起来痴痴傻傻只会嗑瓜子的公子?”
萧艾点了点头。
白鹿歌扼腕不已:“他本是一代才子啊!可就是因为家道中落,爹娘入狱,他孤苦伶仃所以精神失常啊。为了让他忘却过去,重新振作起来,我们才带他故地重游。想要找到我们幼时藏在这儿的一个东西,想着将它打开,兴许就能治好我那位兄弟了。”
“竟有这样的事?”萧艾愕然道。“没想到你们的身世如此可怜。”
“唉,不可怜不可怜。至少我们三人现在已是自由之身,以后做些小本生意应该也还够糊口。只是那东西,应该就在这春满园里,不知萧艾姑娘记不记得当初你们来这儿时,曾发现过什么……”
萧艾细细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我未曾听班主说过,当初来此时曾发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啊?不知公子你说的那个东西,是个什么东西?”
“呃……是,是个箱子,不是很大的箱子。”迫于无奈,白鹿歌只得胡说八道起来。“若是姑娘不知道,那可否向你们班主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