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非则见姐弟俩面色犹豫,立刻喊道:“你们疯了吗?束手就擒便是等死!于他们而言,抓了我们就是立功!无论你们有没有参与我爹这次起兵,或是否与他们的人交兵,都是无人在乎的!君上一定会治诛九族大罪,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既然说了会周旋,就一定会向君上如实禀告。”秦赳道。
“胡说!君上连酩儿都一样治罪,还会听你的劝告?”安非则紧紧护着酩聊不肯让步。
正当这时,白鹿歌已策马入阁,抬眼就见眼前这僵持的局面。
“陵陵,安壑,你们没事吧?”她关切问道。
“没事。我爹呢?”安壑问道。
白鹿歌道:“在外面,被擒住了。他,应该是逃不了死罪了,你们得有个准备。”
姐弟俩脸上弥漫开一片哀戚之色。但却也不觉无法接受了。
到底也是官家的世家子弟。官场中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的事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起兵谋反本来就是恕无可恕的死罪,走上了这条路,结果可想而知。
“我知道,我知道……”安陵哽咽道。
白鹿歌自然也是无奈。
“秦大哥……咳,秦校尉,我可以作证,陵陵和安壑真的没有参与过安氏的任何勾当。他们就是两个不起眼的后辈,从未掀起过什么风浪。他们还是你的学生呢,你也应该了解他们。何况上次,安壑还帮我脱身过呢。”
秦赳叹了口气:“我知道,此事我也会跟白兄商量。虽然希望渺茫,也总需试试。”
“我也会尽力向君上求情的!”白鹿歌欣喜道。“陵陵,你们听见了吧,我们都会帮你们求情的。把剑放下,没事了。”
姐弟俩松了口气,松手将剑扔到了地上。
一旁的安非则见状,双眼瞬间一片血红。他眼瞧自己插翅难逃,又再无人支持,只觉是绝望又愤怒。他大吼一声,索性一把拽过安陵,将剑刃抵在她的脖子上。
“姐!”安壑惊慌道。
“都退后!谁都不许过来!”安非则大吼道。“你们休想蒙骗我。我知道我若是落到你们手里,我,酩儿和她腹中的孩子都死定了。我只求你们放了我们,仅此而已。不然我就杀了她!”
“你疯了么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跑去哪儿?陵陵可是你堂妹!”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安氏出了这样的事,我知道我爹若是兵败,必死无疑。我哥也是死在你们手里。我是安氏嫡出子弟,君上不可能留我活命的。”
“未必啊,酩聊好歹是君上亲妹妹。你若没有参与过你们安氏的那些恶事,君上未必不会留你活口。至少,应该会留酩聊和她腹中孩子一命的。”
安非则绝望摇头:“不可能!君上素来无情,此次就是要将我安氏彻底铲除,他不可能留下我安氏的血脉的。你休想骗我,让他们都退开,放了我们。否则我一定杀了她!”
言罢,安非则又收紧了手中的长剑。安陵一动不动,但脖子上已出现了浅浅的血痕。
秦赳面色一阵凝重,立刻摆手示意身边士兵退后。安非则见状,这才略松了口气,押着安陵小心翼翼地往后门挪去。
酩聊护着孕肚,面色十分难看,额头虚汗涟涟。这许久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看起来身体十分不适。
这是自然了。一朝从少夫人变为阶下囚之后,又遇见叛军截囚据城,再到现在兵至眼前将自己逼进绝路。饶是心理素质再强大的人,也会觉得气血跌宕,寝食难安。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养尊处优多年,又身怀有孕的弱女子而已。
正后退着,安非则忽地听见酩聊难耐地喘着粗气的声音。
“酩儿,怎么了?你没事吧?”
他转过头去关切问道。可就在这分神一瞬,白鹿歌已如风般欺身上前。手中长枪没有半分犹豫,直逼安非则面门而去。后者迅速反应过来,抬剑格挡。
但仓促挡招,怎抵抗得了白鹿歌的杀招?这一枪诡谲变换,瞬间转了方向,将安非则的肩膀狠狠刺中。虽不要命,但也叫他痛呼一声松开了剑。
安陵快步跑回了秦赳身边。
“没事吧?”
安陵用力摇了摇头。
“夫君……”
酩聊想要上前扶住安非则,但却忽觉腹中一阵锥心的绞痛。她惊呼一声,本想靠住墙根站稳,奈何剧痛让她手脚无力,身子一阵**便倒在了地上。
“酩儿!”
安非则忍着伤痛挣开了青焚枪,上前抱住酩聊。转眼却见她的双腿间涌出了大股大股的鲜血来!
“酩儿,你撑着点,我带你去看大夫!”
安非则痛心疾首,想要将酩聊抱起来。但肩膀伤痛难忍,根本使不上劲。
“帮忙啊!都站着做什么?帮帮她,帮帮我夫人,求你们了!”
白鹿歌一咬牙,收起青焚快步上前,将酩聊一把抱了起来,转身就朝外跑去。跑了没几步,她就觉得自己甲胄的内衬被滚烫的鲜血和羊水浸透了。
“这孩子几个月了?”
“刚,刚满六个月……”酩聊颤声道。“保,保住我的孩子,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