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有道理,我得戴罪立功才行。我可不想再被抓回那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了。那这样,你去跟安敛谈话,我去他们的军营逛逛。”
恰时,那前去通报的叛军也已回来了。
“公子进去吧,亦老爷已在城中等候了。”
“我要见的是安氏家主。”
“家主事务繁忙,无暇会见公子,公子但见不见。”
霍麓展脸上浮起了些愠色。白鹿歌坐在马车里更是一声不吭。
见安亦,那可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霍芸畅一家正是死在安亦的手里,这一见,霍麓展若是沉不住气动了手,那可就没命走出这青鸾城了。
但片刻犹豫,霍麓展却还是面不改色地应了下来。马车缓缓入城,车身摇晃着从城中奔走的叛军身边经过,处处都是一片肃杀之气。
眼看离安氏的军阁越来越近了。白鹿歌二话不说便开始解下甲胄的系带。
霍麓展面色一紧:“你做什么?”
“我总不能穿这一身甲胄跟你往里走吧?安亦一定会认出我的,我换一身衣服。到时候偷偷溜开,也免得被发现。”
眼瞧白鹿歌很快就把甲胄卸了下来,只剩下一身雪白的中衣,霍麓展只觉窘迫,赶紧别过了脸去。
“你躲什么啊,我这不还穿着衣服的嘛。再说了,咱们在出巡落水之后,你不还主动要求我脱甲胄嘛。怎么现在就这么矫情了。”
“出巡时情况紧急,事从权益,与眼下不同。”
白鹿歌哼了一声:“你还真是翩翩君子刚正不阿啊。有道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你这样的人,只怕是以后要孤独终老啊。”
说着,白鹿歌忽然一阵坏笑。她突然凑上前去,两手撑在霍麓展肩上,直直地望着他诧异的双眼。
“霍三,你看看我。长得也算美貌吧,武功又这么好还会做好多好吃的。要不我就以身相许,当作是还了欠你的债了。如何?”
霍麓展眉心顿时拧成了疙瘩,他恼怒地推开白鹿歌。
“胡闹!”
“我没胡闹。诶,我要是嫁给你你怎么着也不亏啊,我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多少人排着队想娶我呢。我唯一看上的就是你了。”
“婚姻大事岂是儿戏!即便你要如此,也需得邀媒说亲,皆按礼节商定……”
霍麓展急得脸色都有些发红了。白鹿歌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逗你玩的,瞧你这样。你还当真了啊!哈哈哈,你想得美,姐姐我就是终身不嫁也不会嫁给你这根木头。再说了,欠你的怎么换也不能是以身相许啊。每天你瞧着我我瞧着你,嘶,想想就觉得起鸡皮疙瘩。”
白鹿歌夸张地抱着胳膊搓了搓,转眼再看霍麓展时,却见他的表情阴沉得像是压了层层雷云的阴霾天。
“霍三,我就开个玩笑,你生气了……?”
霍麓展抿紧了嘴唇,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无可忍。
“白鹿歌,你简直不可理喻!世上怎会有你这样的女子!”
白鹿歌不要脸地耸了耸肩:“你现在见到了。”
“下去!”
“嘿你这人,我好歹也是个姑娘家,你让我下去我就下去?你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处境啊?我要是被安氏的人逮住了,你也走不掉。咱们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就不能稍微和善一点嘛,整天吹胡子瞪眼睛的。”
霍麓展怒极,抬手时手上便已捏起了两枚棋子。白鹿歌见状顿时像泥鳅一样钻出了马车。
“小气吧啦的,亏你还担着个君子之名。竟然如此小肚鸡肠,你不待见我,我还不待见你呢,呿。”
柳言之无奈地看了看白鹿歌:“将军,少说两句吧。”
白鹿歌撇了撇嘴,低着头跟在了马车后头。
她现在换了一身男装便服,如同侍从。马车驶入了叛军军阁中,安亦已在门口等着了。
白鹿歌退到了队伍最后,低着头尽可能地让自己显得毫不起眼。虽说安亦见过她,但那日匆忙,又是深更半夜,既便是见过,安亦也难轻易认出她来。
安亦皮笑肉不笑地冲霍麓展抱了抱拳:“霍公子,又见面了。你我倒真是有缘啊,改日我真该去你姐姐的坟头上柱香才好。”
“不劳你费心,只怕改日,是我在你坟头上香了。”
安亦面色一沉,冷笑道:“你倒是狂妄,可别忘了这儿是谁的地盘。我大哥开出来的条件,想必君上已有了决断。我们安氏倒也并非忘恩负义的卖国之徒,只要君上答应了我们的要求,什么事情都还好商量。”
“进去说吧。”
“行,请吧。”
众士兵守在了外面,白鹿歌遂上前跟着霍麓展一同走进了内阁里。这军阁里头侍女侍从偏多,安氏的诸多宗亲都走了上来,但就是不见安敛的影子。
内阁一隅,白鹿歌还瞥见安陵和安壑愁眉苦脸地坐在一起。两人小声地说着什么,见了霍麓展,也不敢上前去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