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依然用下巴指着顾兮臣书房的方向,目光狡黠道:“你那一屋子古董可是好东西,不比这星星山城便宜吧。”
顾兮臣脸色顿时就黑了。
怕吓到怀里的小孙女,他咬牙的时候压低了声音,“那些东西你别想了,跟着我下葬的。”
“你这辈子还想安稳下葬,不被人挫骨扬灰就不错了。”顾依然呵笑,把身后三个人让进饭厅里,帮楚酥挑了最舒适的位置。
这张嘴真的是……顾兮臣摇头叹气,也只有看到楚酥这个儿媳妇和两个可爱的小孙子时他才觉得儿子养的值。
吃饭间外面的雨就淅沥沥的下起来,逐渐变成瓢泼的暴雨,连几个人在屋内说话的声音都要大一些对方才能听得清。
贾曜急匆匆跑进来收了伞,身上的衣服被风撩起的雨水淋了个通透。
他没来得及管,走到顾兮臣耳边低语了两句,点头就出去了。
“你们先吃,等会还有水果,我有些事出去一趟。”
顾兮臣神色平静,从容的用布巾擦嘴和手,起身离开饭厅。
“吃完回房歇着。”等顾兮臣离开后,顾依然拥着楚酥,视线看着饭厅门的方向,“我跟去看看。”
楚酥点头,随他去了。
这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夹杂着大风,伞一点挡不住。从饭厅到回房的距离楚酥四个人已经浑身湿透,好在来的时候每人带了身衣服。
回房楚愈就先帮两个孩子换了干的,让他们在**自己玩电脑。
等楚愈在里间浴室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楚酥不见了,椅子上的干衣服还在那里。
他以为是姐姐落了东西在饭厅里回去取,也没有多想,用房间里的烧水壶给两个小娃娃一人煮了杯热奶,怕他们淋了雨感冒。
直到烧水壶冒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和外面的大雨夹杂在一起时,楚愈看着窗外飘动的雨帘,突然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
下雨天黑的格外早,特别是这种狂风暴雨的天气,一下子就像黑布蒙下来。
街角的阴影中,高大的人影晃过。
他往前走了些,头顶上的路灯照亮一半容颜,是裹着皮夹克的顾囍。
顾囍全身都是漆黑色,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几乎完全隐形,但头顶上的摄像头可以捕捉到他,所以他每一步都小心谨慎,走在摄像头的死角里。
今天晚上的大雨是个好天气,可以掩盖所有声音,也可以掩盖所有痕迹。
在古树旁边的木桥下顾囍故意透露自己的行踪给顾兮臣的人,他知道顾兮臣一定会赶过来。
“以这种手段来找我,那些事你都知道了吧。”
一身白衣的顾兮臣打着油纸伞,立在木桥上。
他身上也被雨水淋透了一半,话语间袖子上的水顺着手臂滴落在地,同雨水一起把木桥砸出嘈杂的声响。
“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理由。”顾囍从桥下出来,就那样立在雨中。
雨水顺着他身上黑色的皮夹克滚落,埋入脚下的泥土里。
一上一下,一个优雅惬意,一个浑身狼狈。就好像顾兮臣和顾囍之间的牵绊,好像顾囍可悲的人生。
打听到的那些消息他不知道真假,但他想要一个答案,哪怕现在顾兮臣骗他,他也会相信一半。
可顾兮臣没有,他不屑于骗顾囍,这些事顾囍迟早会知道。
“你是你母亲和第三者之间出轨的产物,这算不算一个理由?”顾兮臣手肘放在木桥护栏上,微弯着腰,优雅得像个诗人。
“我像傻子一样疼爱你和你母亲,在你母亲的一再劝说后把星星山城放在你名下,最后却发现自己是个笑话,连你爷爷……”
他发现自己说错话,啧了声,改口道:“连我父亲被你母亲气死的时候,我都还那么相信她。”
顾囍仰着头,雨水滑进他眼中,他却像没有知觉一样直直的看着顾兮臣,“那我有什么错,我没要求任何人生下我,也没要求你把星星山城放在我名下。如果早知道是你想拿回星星山城,我会毫不犹豫的交出去。”
“你不在乎,可你母亲在乎。”
顾兮臣也看着他的眼眸,“你以为星星山城对我来说有多珍贵?不,只要我想,可以出现无数个星星山城。”
“把星星山城放在你名下是她的执念,把你放在我身边养大也是她的执念,我为什么要让她如意?”顾兮臣语调轻快的像是吟诗,面色却沉如墨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