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事情，不值得多大的惊讶，小猴把目光移向小主，又抬头望向湛蓝的晴空，感觉略微惆怅。
很冷，十分的寒冷，这是布蓝的第一感觉，如此程度的寒冷，很模糊，却有点熟悉，似乎跟那场雪一模一样。尽管被抹去了全部记忆，但有些早已烙印在骨子里了。
玻璃窗前，映照出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是个小男孩。他安静地趴在窗前，透过窗，呆呆地望着外面纷飞的雪花。
他很想出去堆个雪人，却不知这样的理由，能否说服背后的两个大人。屋子里很暖和，小男孩对寒冷缺乏真实的体验。下雪了，大人一般不允许小孩子外出。
小男孩往玻璃窗上呵气，白色水雾附在窗上，他一遍又一遍地画着圆圈。可雪还在继续飘，不能再等了，默默地祈祷完全不管用，也没人会听到。小男孩忐忑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想去外头堆个雪人。出乎意料，两个大人竟然应允了。
小男孩穿得厚厚的，欢快地拉开门，寒风迎面吹来，也冷却不了他心头的火热。
地面积雪没过了小男孩的脚踝，踩在上面感觉很软。他左右张望了下，然后才径直往马路对面跑去。
“哔~”
一阵刺耳的汽笛长鸣，小男孩惊恐地扭头，一辆大货车突然出现，他吓坏了，怔怔地站在了马路中央。
当他快投入死神的怀抱时，一道黑影窜出，抱着他扑倒在路边上，死神遗憾地收回了双手。
小男孩许久才回过神来，发现救了他一命的，原来是对面的那个小女孩。
“白痴吗？”小女孩双眸冷漠，语气也冷。
在意或不在意，小男孩连忙脱下自己的棉衣，披在了小女孩身上，关切地问：“还冷吗？”
感动或不感动，小女孩眼眸在闪动，倔强地咬了咬嘴唇，低声道：“白痴吗？”
“你穿的太少了，现在下雪呢。”小男孩一脸纯真地说道。
“要你管。”
“我热，刚才把我汗都吓出来了。”小男孩一边脱羊毛衫，一边说。也不问小女孩的意愿，蛮横地把羊毛衫套在她脖子上，又把自己的小毡帽戴在她头上，心满意足地笑了。
“白痴吗？”小女孩也不客气，把还带着小男孩体温的衣服穿好，暖和多了。
小男孩举起双拳，兴奋地叫道：“一起堆雪人吧？”
小女孩很想拒绝，但看到了他眼里闪着光，便敷衍了一句，“哦……”
于是，两个小娃儿开始堆起了雪人来。
“你应该这样……”
“再这样……”
“完成！”
这个雪人虽然有些别扭，但两个小娃儿还是很欢喜。
玩累了，他们一起坐在屋檐下，这场雪，没有停下的意思。
“哈秋！”小男孩打了个喷嚏，他毫不在意地擦了擦鼻子，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今天呐，我很开心，”小男孩望着阴沉的天空，“因为有朋友陪我玩，我真的很开心，也希望这场雪快停下来。”
忽然，小男孩感到一阵温暖，扭头看去，是小女孩把棉衣分了一半披在了他身上，两人坐在屋檐下，距离很近，突然就不觉得冷了。
如果布蓝是那个小男孩，他就不会哆哆嗦嗦地看着这一幕了，他仅仅是一名旁观者。那么这段记忆，这个场景又从何而来？谁也解答不来。
或许，是自己把自己摘了出来，以意识的特殊方式呈现。不过都不重要了，布蓝的意识开始活泛，他在回想一件事，一件很在意的事。
那个陪他堆雪人的，真的是“女孩”吗？
布蓝仔细回忆那张脸，无论怎样努力，一切变得十分模糊。他在“小男孩”跟“旁观者”的身份之间来回切换，黑暗顷刻间吞噬了全部……
“你会成为我的朋友吗？”
“你怎么会成为我的朋友呢？”
“不可能的吧。”
“骗人，骗人，骗人……”
画面一瞬间的清晰——小男孩呆坐在一面镜子前，自说自话……
部分记忆串联在一起，那张脸——其实——就是他自己的脸……
这里如此昏暗，如同荒山野岭里头一间被废弃的屋子。周围盘旋着凄惨苍白的面孔，他们死的时候，一定十分不甘心，十分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