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你别这样!”李小妹不愿意走,无奈米雪儿紧紧地拽着,她只好踉跄跟上。
米雪儿把李小妹拉出小巷,推进了自己的车子里,顺便把车门给锁了。
“阿姨,你让我回去吧。”李小妹想开门下车,可是拧不开,只好求助米雪儿。
米雪儿看着她苍白的脸,还有那块脏兮兮的围裙,心疼得心脏都抽痛了。“那样的工作,你还做它干什么。别着急,我给你找好的!”
“可是——”
“别可是了,听我的。”米雪儿帮她系好安全带,就发动了车子。
李小妹更着急了。“阿姨,你快把车停下来。我真的不能丢了这份工作!我求求你了,你让我下车吧!”
米雪儿转动着方向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那个破地方,她是不会让李小妹再回去的。以后,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了!
“阿姨!”李小妹稍稍提高声音喊了一声,都哽咽了。
米雪儿听到她像是要哭了,吓得赶紧停在路边。“怎么了?怎么哭了?”
李小妹看着她,倔强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阿姨,你让我回去吧,我真的不能丢了工作。”
“为什么?那样的工作根本不值得你去干,随便都能找到比它好一千倍一万倍的,你何苦委屈自己?”米雪儿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在那里受气儿。有那样的老板娘,根本不可能给她高薪。既然没有高薪,又是挨骂又是挨打,为什么还执着地要回去?“是不是他们拿什么威胁你?不用害怕,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李小妹咬着嘴唇,用力地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好孩子,快别哭了!有什么困难告诉我,让我来帮你解决,啊?”米雪儿伸手抱住她,鼻子也酸了起来。这样的委屈,这二十多年来,她不知道受了多少!
李小妹还是摇头,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下来。
“别哭了,孩子,你哭得我心都碎了!”米雪儿用手给她擦眼泪,却是越擦越多,她终于也忍不住哭了。如果当年她没有把孩子给弄丢,孩子也不会遭这些罪!说到底,这都是她的错!都是她欠孩子的!
李小妹看到米雪儿哭了,着实愣了一下,然后自己赶紧擦眼泪,反过来安慰她:“阿姨,我、我没事儿了,你别哭了。真的,我没事儿了,我真没事儿了。”
米雪儿一时控制不住,抬手抚摸着李小妹濡湿的脸,心如刀割。她本该是彭在掌心里的公主,却过着落难灰姑娘的生活。“对不起,对不起…….”再次一把将李小妹抱住,米雪儿泣不成声,继而不停地道歉。
李小妹让她紧紧地抱着,僵着身体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胡乱地说着安慰的话,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好一会,米雪儿总算是冷静下来。
李小妹从盒子了扯出纸巾给她擦眼泪。“阿姨,你别哭了,没事儿了,真的没事儿了。你要是再哭,我也会忍不住哭的。”
米雪儿接过纸巾擦掉眼泪,笑了笑。“好,不哭了,我不哭了。你也别哭了。”女儿果然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嗯,我们都不哭。”李小妹用力地点点头,还努力地对她笑。
米雪儿又扯了两张纸巾,给李小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末了才问:“孩子,你为什么一定要在那里工作?是不是他们威胁你,还是别的原因?你告诉我,啊?”
李小妹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绞着自己的手指。好一会,才小声地开口:“我没有户口,不能办身份证,做不了正规的工作。惠民饭店的工资虽然不高,可至少让我有吃有住,所以……”
“没有户口?怎么会没有户口?”
李小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黑户。”
米雪儿愣了又愣,总算回过神来,拍了拍她的肩头。“没事儿,这是小事儿。不就是户口吗,我给你上!”
“真的?”李小妹倏然瞪大眼睛,扑过去揪住米雪儿的衣襟。“阿姨,你真的能帮我上户口?你真得能帮我上户口?”只要有户口,她就可以找到像样的工作了!
“当然是真的!不骗你!”米雪儿没办法想象一个没有户口的人在这个社会怎么样生存。但她可以想象出,这些年,她到底过得有多么的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