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迅速下达，锦衣卫的效率此刻显现无疑。
不过两刻钟，所需物品已基本齐备。
山子被抬入隔壁石室，这里比牢房宽敞，墙上有铁环，地面虽仍有暗色痕迹，但已冲洗过。
一张旧木桌被擦净作为手术台。
顾逸之先以烈酒再次净手，然后将配好的麻沸散给意识模糊的山子灌下。
待药力发作，山子渐渐不动，他请两名力士按住山子身躯，自己则用烈酒冲洗伤口表面。
匕首在火上灼烧至通红，待其冷却，顾逸之凝神静气，开始小心地刮除那些乌黑坏死的皮肉。
腐肉与健康组织粘连，剥离时脓血不断涌出，恶臭更浓。
匕首刮过骨骼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两名见惯场面的锦衣卫力士都不由自主扭开头，喉结滚动。
顾逸之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手下却稳如磐石。
他深知，必须彻底清除所有坏死感染组织，哪怕见骨，否则遗患无穷。
这是一个缓慢而折磨的过程，对医者心力亦是巨大考验。
不知过了多久，腐烂的皮肉终于清理干净，露出底下鲜红却失血的组织，甚至能看到一小段桡骨。
顾逸之这才停手，用大量凉盐水反复冲洗创面，直到水流清澈。
然后撒上厚厚的金疮药与消炎生肌散，用煮沸晾干又浸过药汁的洁净棉布层层包裹妥当。
待一切完成，麻沸散药力渐退，山子在剧痛中苏醒。
却因伤口已被处理，痛感反而比之前那持续溃烂的灼痛要好受一些。
他虚弱地看着顾逸之，泪水再次涌出，断断续续的说道：
“顾郎中……我对不起大家……我该死……我真的没想到……”
顾逸之正在一旁的水盆中洗手，闻言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淡淡道：
“你的悔过，留待日后对街坊四邻、对王法去说。现在，你需活下去，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
“那给你银子的人，样貌如何？在何处交予你？除了让你放火，还说了什么？隔壁院子的酒坛，你可知是谁家的？”
山子喘息着，努力回忆：
“那人……四十来岁，面生，不是三山街的……穿着灰色短褐，像个普通帮工……是在我送豆腐去锦绣楼后巷时拦住我的……”
“说他是城西刘记豆腐坊的伙计，被我们掌柜抢了大主顾，怀恨在心……”
“除了银子，他还给了我一个小油罐，说倒在棉纱上就行……”
“至于酒坛……我白天好像看见那户人家往外搬东西，说是女儿定亲要用的酒……”
“可我印象里，那胡家……好像只有一个儿子，还没娶亲……”
胡家？
顾逸之与乔梁对视一眼。
油坊与豆腐坊之间那户深居简出的人家，正是姓胡！
乔梁眼神锐利如刀，追问道：“胡家？你可确定？”
山子费力点头：
“是……是胡家……他们家人很少出来，但掌柜的说过一次，说胡家好像有亲戚在朝里做官，惹不起……”
乔梁不再问话，对顾逸之道：“顾兄，此人交给你了，务必让他活着。他还有用。”
说完，匆匆离去，显然是要去核实胡家线索。
顾逸之留下来，又为山子施了一次针，缓解疼痛，并喂他服下抗菌消炎的药粉。
看着山子沉沉睡去，虽然虚弱，但呼吸已比先前平稳不少，顾逸之才稍稍松了口气。
【叮——宿主完成任务：在规定时间内治愈十名烧伤患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