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刘掌柜被点名，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干咳了两声，支吾道：
“这个……咳，市场变化，非一家之力能左右。鄙号……鄙号仍在观望。静观其变，静观其变。”
他避开了顾逸之询问对策的实质，显然也是不愿多谈，或有所顾忌。
顾逸之见火候已到，便不再继续追问，以免激起众人一致的抵触情绪。
他脸上重新浮起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尖锐问题只是随口一提。
他侧身对小福示意：
“小福，将准备好的银两呈上来。”
小福早就等着，闻言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走上前。
在几位掌柜好奇的目光中，将布包解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足有百两之数。
这是顾逸之出门前就备好的，等的便是此刻。
顾逸之缓声道：
“诸位掌柜都是逸之前辈。逸之能有今日，也离不开往日诸位对济世堂的照拂。”
“如今逸之侥幸，得在贵人面前行走，难免有用到些名贵药材的时候。”
“今日前来，一是拜会，二也是想向各位掌柜预订一些真正的好货。”
他指了指那堆银子。
“这些，只是定金。逸之恳请各位，若家中有珍藏品质上乘的药材，无论是参茸燕窝，还是其他珍稀之物，千万不要吝啬，优先考虑逸之。”
“价格方面，只要东西好，一切好商量。”
银光闪闪，顾逸之“不问代价”的承诺更是分量十足。
客厅内的气氛瞬间从方才的凝滞转为微妙的热络。
果然，立刻有人按捺不住站了出来。
先是那位方才还支吾的刘掌柜，清了清嗓子：
“顾神医如此看重，刘某岂敢藏私？不瞒您说，我家库房深处，确实还窖藏着一批陈皮。”
“虽非人参般金贵，却是真正的百年新会老皮，香气沉郁，化气健脾功效极佳。”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纷纷跟进。
一位专营动物类药材的掌柜抢着道：
“顾神医，鄙号有祖传的数块虎骨，乃是先父早年从关外所得，真真切切，炮制得法，强筋健骨再好不过！”
“我家有上好的陈年熊掌！这可是极难得的山珍，滋补元气最佳！”
“我有一支三代传家的老山参，虽不敢称百年，但七八十年的品相是有的，芦碗紧密，须尾俱全……”
一时间，众人仿佛忘了刚才的尴尬与避讳，争相报出自家压箱底的宝贝，生怕落后。
顾逸之面带微笑，静静地听着，既不显得急切，也不过分热络。
只是命小福取来纸笔，将各家报出的药材名目，掌柜姓氏一一记录下来。
待众人声音稍歇，小福也将记录好的纸页呈给顾逸之过目。
顾逸之略扫一眼，便收入袖中，拱手道：
“今日多谢各位掌柜坦诚相告。名录在此，逸之铭记于心。”
“待我理清所需，定当亲自登门，一一求取。”
“还是那句话，只要是品质上乘的真品，价格不必顾虑。”
众人连忙回礼，气氛比之初见时更加热络。
只是这热络之下，藏着多少真心实意，又有多少算计权衡，便只有各人心中知晓了。
“顾神医太客气了！”
“顾神医如今发达了，还能如此惦念咱们这些老相识，实在是难能可贵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