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的权威和精神控制让安德鲁下意识闪躲了查尔斯的目光。
他垂下头,窗外的光线照在他脸上,睫毛的阴影被拉长,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非得是他吗?”安德鲁低声做着最后的争取。
长久以来形成的固有印象让查尔斯并未察觉到安德鲁的变化。
“非他不可!”他斩钉截铁地回道:“只要喝了他的血,我一定可以摆脱这该死的病。这是唯一的办法。”
说话时查尔斯的脸上有着近乎夸张的疯狂和执拗。
仿佛最终的审判落下了帷幕。
安德鲁内心轻叹一口气。
再抬头时,他充血的双眼中已不见挣扎痛苦的影子。
午饭依旧是安德鲁准备的。
他已经记不清这样畸形的生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
似乎一切都被那场惨烈的车祸改变了。
温馨正常的日子慢慢从他的回忆里褪色,直至模糊不清。
不过,今天这一切都将结束了。
他面色平静地将杯子摆在查尔斯手边。
绯红温热的血在剔透的玻璃杯中折射出一种奇异的美丽。
查尔斯拿起杯子,轻嗅了嗅,“闻着不错,这是新的?”
面色苍白的安德鲁闻言点点头,他微微笑着说道:“这个你一定会喜欢的。”
查尔斯以为他是不死心,还想要阻挡他狩猎乔辰。
只是嗤笑了一下,表示,“我最喜欢的一定是乔的味道。”
说完,仰头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安德鲁没有反驳,只是面色冷峻地看着这一幕。
不过片刻,房间里便安静得只能听见从查尔斯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
他双手捂着脖子,眼球突出地瞪着对面的安德鲁,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哪怕一个字。
慢慢的,他的双手无力地垂下了。
肌肉麻痹正让他的心脏也一点点停止跳动。
浓烈的不甘让他死死地盯着安德鲁的方向,往日锐利的眸子此刻如同失去光泽的钻石,只剩下黯淡的灰光。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安德鲁仍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头一次感到了茫然。
好像一直以来牵引他前进的那根线被他亲手剪断了一样,让他瞬间失去了方向。
‘叮——’,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惊醒了呆滞的安德鲁。
这声音在死寂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此刻,摆满丰盛食物的餐桌尽头,是一具瘫软在轮椅上的尸*体。
搭配着门外锲而不舍的铃声,让气氛一下子诡谲起来。
安德鲁脸色一变,他慌忙将查尔斯推进了一楼的卧室里,并关上了门。
深吸一口气,他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才快步走过去打开了门。
开门之前他想过可能是社区环卫工,或是隔壁那个老眼昏花的老太太,或是……
但门口站得笔挺的人不是他设想中的任何一位。
“安德鲁先生,我是汉尼拔·莱克特。”
汉尼拔看着开门的苍白憔悴的青年人,微笑着问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