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铭拍开他伸向自己兜帽的手，“王虎我说过最迟明天我会把房租给你。”
王虎冷嗤一声，反手拽起沈铭衣领。
“明天？你有钱给你那老娘们去教会办什么狗屁葬礼，怎么就没钱还房租。”
“沈铭，我让你拖到今天给你面子了。”
沈铭低头，尽量不露出自己的脸，他抓住王虎手腕，但毫无意义。
他这具身体从小跟着母亲生活在贫民区，营养不良，孱弱无力。
他哑声道，“我会还钱的。”
“我呸！”
王虎一口唾沫吐在沈铭卫衣兜帽上。
“你今天就给我滚出去，”他手臂青筋爆起，拽着沈铭嘲弄似地晃动，“当然，家里的东西都给我留下。”
“作为铁门的赔偿。”
沈铭来不及有所动作，天旋地转，他整个人被摔在地上。
脊背阵阵钝痛。
“卧槽！”
兜帽不知何时滑落，沈铭只感到头皮一痛，头被迫扬起。
面前王虎阴沉地看着他，脸上充斥着戾气和憎恨。
“你被感染了。”
沈铭浑身一僵，面无表情解释道，“不，我从没有走出神光，这不是感染者的纹路，它什么感觉都没有。”
王虎不听他解释，拽着他的头发往外拖。
“谁都知道被灰雾感染的人脸上会有妖魔的印记，妖魔的话能信吗？”
“哈，你就等死吧。”
沈铭试图挣扎，可他太过无力，与王虎相比不过是杯水车薪。
头皮仿佛要被撕裂，背部擦过粗糙的地面，泛起火烧般的刺疼。
那道诡异的纹路暴露在浑浊的空气中。
周围向来和蔼的邻居纷纷退让，满脸惊恐。
“为什么他这种人会出现在这里，不应该早被处决了吗？”
“没想到平常看着温和，内心这么恶心，都知道自己被污染了，还敢回来，他是想杀了我们吗？”
“谁知道啊，可能他早就被妖魔侵蚀内心，已经不是人了。”
“王虎可真勇敢，要我就直接通知教会让猎魔人上门杀了他。”
耳边如潮水般不断涌入各种声音，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说话。
可是明明他们都知道他从未走出神光。
能离开神光的那道门离他们那么遥远。
沈铭冷眼扫过那群人脸上的厌恶。
他像是认命般放弃挣扎，任由王虎拖拽自己。
就在王虎踏出公寓楼的瞬间，沈铭突然爆发，握住一直藏在袖中的剃须刀狠狠扎进王虎手腕。
带着腥味的温热**扑面，沈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趁王虎吃痛松手，他猛地起身拉起兜帽朝街口跑去。
身后传来王虎的怒吼。
“快，这里有感染者，快通知教会，哪个教都行！”
弥漫着恶臭的冷风灌入口腔，可沈铭却无法克制自己张嘴呼吸的本能。
他在泥泞不堪的街头狂奔，他知道他不能停下，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否则等待他的只有死这一个结局。
所以脸上这该死的纹路到底是什么！
浅红色的天色下，沾染猩红血色的纹路泛起点点金光。
奔跑间沈铭与神光插肩而过。
下一秒神光徒然碎裂，流光四散，觊觎已久的灰雾从裂痕涌入。
那些所谓的信徒扔掉手中的纸张，惊叫着远离神光，所有的信仰在这一刻化为绝望。
只有沈铭呆呆站在原地，他仰头，左脸仿佛被岩浆浸泡，炽热滚烫。
他直直对上一只幽绿色瞳孔。
“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