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一千多了。”陈朝生皱着眉,把揉成一团的黑线塞进口袋,“白复水和我讲过个故事。”
“是日本那边的。有个男孩儿,他爷爷是个x片演员。”陈朝生顿了顿。
“他高中毕业的夜里,几个高中小伙子坐在教室里,把窗帘拉了,看小电影。看到一半,他发现里面那人好像是他爷爷。”
一辆银白的大众从院子门口开过去。院子里的来试镜的青年们排了列长队,慢腾腾地往前面移。
siri说:“算了。”
“怕你腰椎间盘突出。年纪老大不小了,还是别做这些高风险运动。”
“陈朝生!到你了!”有人在房子里喊他的名字。
陈朝生深深吸了口气。
夹着烟尘气的风被他吸进肺里。
这些小艺人都看着他,齐刷刷的几十双眼睛,像刺那样。
“陈朝生,好好走。”siri压低了声音,“一会儿回去了给你看我珍藏的那些剑的图片,都是好东西噢。”
陈朝生抿了抿微微发白的嘴唇:“好多人。”
“好多人……”陈朝生慢慢地往门前走。
走廊里面是没有太阳光的,两侧的墙上贴着些影星的海报,有个裙子被吹起来的外国女人,还有个打扮像小丑一样的角儿坐在大齿轮上。
陈朝生一个都不认识。
他僵硬地走着一条线。
好像连走直线也不会了。
“那个是卓别林,这个是玛丽莲梦露。”siri很贴心地和他解释道,“他们都很年轻噢。”
“很年轻是多年轻?”陈朝生擦了把汗,轻声问他。
、“就是去世还没五百年的意思。”siri说,“你一会儿不要太紧张了。等你还了谢春山这个人情,就能退出娱乐圈了。”
“要是你本子实在多,你就说你**便秘放屁超级无敌臭。这样就能筛出掉一堆爱好比较正常的人了。”
这条走廊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他和siri说上两句话的功夫,便走到了门前。
陈朝生看着深绿色的门。
“快开门吧。”
他又理了理胸前的玫瑰花。
若不是这玫瑰花是金属的,多少要被他摸得掉叶子了。
陈朝生一推开门,看见那些中年老头们围着桌子坐了一圈儿,顿时呼吸都不顺畅了。
“怎么带着朵玫瑰花来?”秃头老头抬起头来,小眼睛里闪着精光。
戴眼镜的老头打断他:“这玫瑰花看着挺好。”
眼镜老头便也笑了笑,“小伙子的外形很不错,眼睛也很漂亮。”
昏黄的太阳从密不透风的窗帘后照过来。几盏白灯照着,陈朝生想着墙上像是少了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很有岁月沉淀的味儿。”秃头老头也跟着笑了笑,头顶上反着白光,“名字是叫陈朝生么?”
“是的。”陈朝生手心有些冒汗。
“这名字也好。朝生暮死,要叫暮死就没有这感觉了。”秃头老头眯着小眼,“你对于陈朝生这个角色有什么看法?”
陈朝生被问住了。
他能对自己有什么看法?
“说说来。”眼镜老头说,“大胆说。”
陈朝生手心里直冒汗。
这问题,白复水来说,会说是他胆子没对象看到人就害怕的老光棍师弟。孟师叔会说他是个聪慧的孩子,可惜有点没脑子。Siri会说他是愚蠢、幼稚的两条腿走路白毛猴子。
“是个人。”陈朝生说,“没什么理想抱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