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思州新增加八例,密切感染者30例,请注意安全,戴好口罩,谨防人员密集。”
“没完没了。”陈朝生说,“该死了,就像黄河。”
“不要生气,要乐观。”电子音毫无感情,“要乐观,离人类灭亡已经不远了,开香槟喽!”
“不过你的纪念典礼还在进行,要是来得及解封,你说不定能去参加一下自己的追悼会。”
“陈朝生,读书的感觉怎么样?知识是不是充满了力量呢?”siri没给他答话的机会,“力量能够让你变成一个更恐怖的人,虽然你已经很恐怖啦。”
“身体好像被掏空了。”陈朝生转过脑袋去看那个小屏幕。
这个老师用的是钉钉。
陈朝生只能看到这个比较不修边幅的男老师翘着二郎腿,在那儿拿着本地理书讲话,一边是他的ppt。
“不要**,支楞起来!知识是力量,不要叫你读个书,就好像把你送去医院做节育了。”siri说,“你可是你宗门里目前得到认可的学历最高的!”
陈朝生甚至没一本地理书。
他拿着本本子在上头写写画画。
他画的是黄河。
然他显然不是那么会操纵他的中性水笔,加上他画技本来便不是很好的。
歪歪扭扭的,像是女孩子刚洗完的长发。
“朝生这是在画什么?头发么?”贺建国才赢了场斗地主,“听课不认真。”
“你要好好听课。”贺建国一伸手,将他手里的本子抽走了。
“这个河……河为什么会这样流?”老师在那里念着,“因为这里有一个……”
陈朝生百无聊赖地看向屏幕。
鬼知道,就算封校了都逃不掉网课。
手机后面的墙上有块斑点。
这就是墙上的斑点。
“什么时候放学?”陈朝生问,“什么时候国庆节?”
“这节课才上十分钟。”贺建国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朝生啊,你别想着这么快就放学了。”
“噢。”陈朝生伸了个懒腰,又有些困了,“我还以为过去了一个小时。”
他坐在这个凳子上十几分钟了。
或许河漫滩这个词,在某些人眼里是有用处的。
但在陈朝生这儿,一点儿用处没有。就像陈朝生要是对着别人念剑诀,别人或许也以为他在用方言骂人,可能还是国外某个地区的方言,有人猜是俄罗斯的,也有人猜是印度话,反正都是完全听不懂的鸟语。
“这叫做相对论。”siri在一边很友善地解释道,“陈朝生每次睡觉睡了七八个小时,都说自己只睡了七八分钟,好可怜,但是叫他上了一节地理课,他感觉他经历了中华上下五千年。”
“如果在陈朝生的旁边再放上个床和枕头,陈朝生心里的时间流速就会再次减缓,成为一个很离谱的速度,要是你在**睡觉,他那儿的时间,还能再慢。”
陈朝生目光呆滞。
“那我想喝水。”他说着便站起了身子。
坐了太久,腿又酸又痛,一丝一丝地抽。
“朝生啊,你不是才喝过水么?”贺建国听了,直摇头,“又坐不住了?”
陈朝生才想着自己似乎是借着喝水起身了一次,于是他看了眼屏幕上的地理老师,改了口:“我想上厕所。”
“好好上课。”贺建国打断他,“我看这凳子是长了钉子吧,怎么十三分钟都坐不住?”
陈朝生倒也不是有什么很迫切的生理需求,他只是不想坐在这儿听课。
听课就是很无聊的。
他从小到大都觉得听课特别的无聊。这问题一半出自陈朝生身上,另一半也出自陈朝生身上。
他听课不认真,身子在这里听课,精神不知道是在西伯利亚种土豆还是在东欧平原种玉米。
剩下一半或许已经去了地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