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少爷?大概是万宝商行的少主吧。”鲍梓不能去音韵厅,是因为那里现在还有女客,所以她就没什么顾忌了。
“姑娘,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见夫人。”
申凤儿整整半日的时间,从强制被季凌云送回来清醒之后,都是在音韵厅里听各家夫人哭诉,说什么命运不公,红颜薄命,还有更可笑的安慰之词,为了王祥林伤透了心才会断了活下去的念想,以至于忧思过重,耗损了心脉。她不反驳,就让这个说法在她这里成立吧。
柯夫人起身,用手帕擦了擦红肿的眼睛,“那妾身这就告辞了,等到发丧那日,定再来看夫人。”
“回吧回吧。”申凤儿竟是乏的都懒得寒暄了。
柯夫人点头,转身出门,刚巧就撞上了刚刚前来的穆婉婷,两眼顿时没了刚才的忧伤,发出了一道精光,“你是?穆丞相的小孙女吧?”
穆婉婷不知这是谁,礼貌的笑了笑,并不作答,还是申凤儿出言解了围,“婉婷,这是帝京司主簿柯大人的夫人。”
穆婉婷行礼,“柯夫人安好。”随后越过她,走向了申凤儿。
柯夫人本还想再坐下聊一会儿的,可奈何这穆婉婷根本就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她要是再主动上去,难免会遭人嫌弃,得不偿失,看那主座的两人也没再看她,悻悻离开了,心中倒是坦荡,不曾有一丝不快。
穆婉婷丝毫不在意什么柯夫人,坐到了申凤儿脚边,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药味,她轻轻的皱了眉头,闻到:“云溪呢?”
申凤儿本来很疲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可偏偏这个问题戳中了她的心,她伸手抚摸上了穆婉婷的脸颊,温柔的说道:“还是你这孩子懂事,今天来了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个问丰硕县主是不是还好。”
“干娘,我心里总觉的不好,莲子厅连个灯笼也没有,我也没瞧见蔷薇。”
“蔷薇啊,随着你姑姑去了,你刚回来,这些事,你还不知道。”
“什么?”穆婉婷很诧异,但刹那间便红了眼眶,“真是个傻丫头。”
“这是她的大福分,老侯爷说了,这等忠仆,是一定要和主子葬在一起的,能入得金家族地,下辈子,能托生个好人家,不再为奴未为婢了。”
这就是大福分了吗?“那云溪呢?我想去看看她,没了娘亲,她应该会很难过吧,有没有哭闹呢?”
“她呀,没哭也没闹。”申凤儿很难说云溪怎么样了,因为她根本就没见到,“真叫人心疼,就是旧伤又犯了,你也不在府里,便叫人送去将军府了,帝宫里的御医我是信不过的,还好凌云有个医术不错的大夫一直在他身边。”
“将军府啊?那看来只能是明天再去了。”
“你又这份心便好,去不去的,云溪不会在意,我是真乏了,你也歇着去吧,明儿不准再来,学府的事要紧。”说完,她还特别嘱咐了一句,“梨花,明天一早,亲自送姑娘出门。”
“是,夫人。”
穆婉婷不算是金陵侯府的人,不过问也是应该的,可她毕竟受了这么多恩惠,好还是想做些什么来表达一番心意。
前有金晨不顾一切随着涉老远行而去,已经伤透了申凤儿的心,如今丹阳郡主又重病亡故,还是和她一道去寺里欺负途中发生的事情,她该很受打击吧?穆婉婷叹了口气,心想这世上的灾祸,果然不会因为身份家世,或者慈悲有德就网开一面。
第二日一早,梨花早早的就在北苑门口等候了,见穆婉婷出来,将一个小巧的食盒交给了穆南,笑道:“这里头是大厨房做的枣糕,夫人吩咐的,说侯府的事情不要姑娘操心,你且去忙自己的事情,好好保重身体。”
穆婉婷蹙眉,“干娘如此,倒是让婉婷过意不去了。”
“奴婢本不该说这些话的,可姑娘如此关心夫人,叫奴婢也感动的很,如果姑娘真的想替夫人分忧,就踏实的在学府里教授学业吧,大试的时候,有一番作为,比什么话都更让夫人熨帖。”
“知道了,梨花姐姐。”这是金晨带来的后遗症吧,“那我这就走了,干娘若是今日还觉得身子乏的慌,也别叫人熬汤药了,是药三分毒,她现在身子弱,会吃不消的,姐姐可煮些糯米红茶来,益气补血,也很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