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湉兮彻底震惊了,如同看个陌生人似的看着闵航,“你洗黑钱的事情是我弟弟的朋友碰巧查出来的,霍梓漪根本没参与。”
这下换闵航震惊了,“你弟弟?”
“我往家里寄了假结婚证后,我弟弟出于关心特地跑来看所谓的‘姐夫’,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就没告诉你。”
闵航僵直不动,保护色先一步碎裂一地,乍青乍白的脸满布无法掩饰的惶惶神色,显山露水后他也是个有着“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的常人,佛曰六道轮回,现今破灭的以及坍塌的全部归咎一早埋下的败笔。
季湉兮徒然怜悯,“人正不怕影子斜,真是谣传的话,你不妨主动出面澄清,他们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闵航抖了抖嘴角,终是沉默。
季湉兮接着道:“你是一个好人,闵航。”
听到这儿他霍然一震,晦暗的眼底颤着细碎的波光,“你到现在还认为我是好人?”
“嗯,世上没有不犯错的人,没有十全十美的完人,做为朋友你不说两肋插刀也确实呵护备至,你对我的照顾和宽容,让我感激又惭愧,回头去看总是我在受惠却从没替你分过忧,这样的你还不该称之为好人么?”
有热热酸酸的东西急于冲出眼眶,闵航死命咬紧颌骨抵御倾覆奔腾的情绪,目光灼然的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笑容可掬的女人,曾有一度他是多么的羡慕且嫉妒她无论何时都可以这般真诚无垢的存于天地间,大笑大怒大哭大骂,至情至性、挥洒自如,而他不能,他惟有藏匿进黑暗中,方可确保一丝虚无的安全。
光与影本是对立,有一天光和影做了朋友,明知不可为而影仍旧逃不开光对自己的吸引,终于走进解不开的死局,光就是光,影就是影子,无论怎么努力二者永远无法融合,这般俗不可耐的情节,这般注定的悲剧,他到底还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
……
刚一走出餐馆大门,季湉兮眼角余光扫见左右两侧迅速围上两条大汉,双双将闵航控制在中间,立刻莫名其妙的质问:“你们是谁,干什么呢?”
闵航却不意外,仿佛心中有数,对季湉兮说了声:“没事儿,别慌。”
他话音刚落,前面路边驶来两辆车,一辆是张无莠的招摇名跑,另一辆则是霍梓漪的黑色SUV,霍梓漪率先下车,大步流星目不斜视的来到季湉兮身边,冷冷的睨着同样视线冷然的闵航。
季湉兮抓住他胳膊问:“到底怎么了这是?”
霍梓漪没回答她的问题,倒是随着张无莠缓缓走来的年轻男人,作势拂了拂衣袖,弯腰作揖:“湉湉姐吉祥。”
季湉兮越过霍梓漪的肩头一望,诧异的低呼:“四毛?”
被人当面点出旧时诨号,舒焰冲天白眼,不太乐意的砸砸嘴,“姐啊,老大不小的人了,能给咱换个称呼么?”
张无莠噗嗤笑,一手懒懒搭他肩膀,说:“咱姐就是怀旧,四毛,多久没人这么叫你了,真怀念。”
舒焰抖肩,“怀念个屁!去,去,去,一边去!”
看着这两人插科打诨,季湉兮猛然反应过来并狠狠打了个激灵,不禁瞪大了眼,围住闵航的是舒焰他爸手下的人,他们……是来抓闵航的?!
急切的转头跟身旁某人求证,霍梓漪轻轻握过她的手,小幅度的微微颔首,似是肯定了她的猜测,季湉兮抽了口气,紧张的看向闵航,后者坦然一笑,“最后的午餐,这是请你来的本意,咱们就不说再见了。”
季湉兮霎时无语凝噎,内心五味杂陈,这时舒焰递了个眼色,那两人便带上闵航走了,季湉兮拽拽霍梓漪又看看张无莠,霍梓漪只安抚的拍她手背,张无莠直接无视掉,扭了头跟舒焰嘀嘀咕咕咬耳朵。
季湉兮跺跺脚,“舒焰!”
舒焰瞥来一眼,却仍然无动于衷,其实事到如今,大家都心知肚明,再做任何挣扎亦于事无补,恐怕闵航也早有心理准备,从被带开的那刻起就没回过头,留下一个挺直的背影,让季湉兮眼窝温热。
见姐姐情绪低落,张无莠叹了叹,转眼拉开笑脸,以炒气氛为目的吆喝着:“难得老四远道而来,一起去爆搓一顿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