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带来的消息，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李凌霄的神经中枢。牵扯到顾清欢母亲那边的远房亲戚，这不再是简单的商业泄密或内部腐败，其背后可能隐藏的动机和指向，让整件事瞬间蒙上了一层阴郁的色彩。
书房里，灯光将李凌霄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他没有立刻发作，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神深处，仿佛有寒潭凝结。
“消息来源的可靠性？”李凌霄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IP追踪是‘暗影’通过特殊渠道确认的，技术层面可信度超过95%。那家贸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确实是顾总母亲的一位表亲，关系不算亲近，但存在血缘和商业往来。”苏晚晴语速很快，条理清晰，“但我们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表明，顾总或者她的直系亲属知情或参与其中。这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触点，意图将水搅浑。”
“栽赃？还是警告？”李凌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对手这一手玩得很毒辣。如果自己因为顾忌顾清欢而束手束脚，调查必然受阻；如果自己铁面无私深挖下去，无论结果如何，都可能在他和顾清欢之间埋下猜疑的种子。
“两种可能性都存在。”苏晚晴分析道，“‘墨提斯咨询’背景复杂，有能力策划这种局。但也不能排除是顾家内部某些人，出于我们未知的原因……”
李凌霄抬手，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清欢不会。”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多年的夫妻，并肩作战的情谊，以及顾清欢为他、为帝国所做的一切，都让他对这个女人抱有绝对的信任。问题只可能出在外部，或者顾家那些不被核心圈子接纳的边缘人物身上。
“调查方向调整。”李凌霄迅速做出决断，“第一，对赵伟的监控升级，我要知道他每一个异常举动，接触的每一个人，但绝不能让他察觉。第二，深挖那家贸易公司与‘墨提斯咨询’乃至‘凤凰资本’可能存在的、更深层次的关联，找出资金和指令流转的真实路径。第三，秘密调查顾家那个表亲的社会关系、财务状况，看看他最近是否接触过可疑人物，或者有无把柄被人抓住。”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记住，所有行动必须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进行，尤其是对顾总那边，暂时封锁消息。”
“明白！”苏晚晴肃然领命。她知道，老板这是在保护顾总，也是在保护调查本身不被干扰。
苏晚晴离开后，李凌霄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窗外是帝都璀璨的夜景，象征着无尽的财富与权力，但也隐藏着同样无尽的阴谋与陷阱。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登顶王座之后，那无处不在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清理门户，不仅仅是剔除腐肉，更是一场与隐藏在阴影中的鬼蜮伎俩的殊死搏斗。
他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家里的线路。
“喂？”顾清欢温柔的声音传来，背景里还有李小宝玩闹的细微声响。
听到妻儿的声音，李凌霄心头的冷意稍稍驱散。“没什么事，就是问问，小宝睡了吗？”
“刚洗完澡，正缠着阿姨讲故事呢。”顾清欢轻笑，“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有点累。”
“没事，刚开完一个长会。”李凌霄放缓了语气，“就是想听听你们的声音。我晚点回去，不用等我。”
“好，别太晚。”顾清欢叮嘱了一句，便挂了电话。她敏锐地感觉到丈夫似乎有心事，但他不说，她也不会追问，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放下电话，李凌霄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他不能自乱阵脚。对手希望他看到这条线索后惊慌失措，或者因此与顾清欢产生隔阂，他偏不！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数字文博”的项目构想上。与林青漪下午的交谈，确实给了他很多启发。他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初步的项目建议书，将脑海中的构思细化。沉浸在工作里，是暂时忘却烦恼的最佳方式。
几天后，李凌霄让秘书以集团文化交流部的名义，正式向林青漪发出了担任“凌霄数字文博项目”特聘顾问的邀请函，并附上了一份保密协议和初步的项目构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