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位于酒店顶层的房间,由于方便客户观看津内尔斯的美丽景观,所以将窗户做的十分宽大,众人进门时,刚好从窗外吹来了对流的海风,于是他们也就没让服务员帮自己打开中央空调。
只不过当双扇的气派大门关闭后,那本来因为对流而通透的海风,却忽然凝滞了下来,海岛国家的天气,只是一会儿没有凉风吹来,在屋内就已经稍稍显得闷热起来。
感受着腕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张小品舒服的吐了一口气,刚想要往沙发深处缩,却不料陆翔升忽然举杯站了起来。
“诸位……”只见他微微带着笑意,淡淡环顾四周,看着眼前的几位好友,当视线停在了离张小品极近的昂初身上后,陆翔升突然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这次虽然名义上是来度假,可是在场的所有人却都知道咱们来此的真实目的。我希望大家不要掉以轻心,但是在这样的前提下,还是祝大家尽量玩的开心,玩的畅快!”
说完,陆翔升十分潇洒的举杯,用眼神示意众人,也一并跟上。
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想必陆翔升此刻的心情也应该不错,毕竟是好不容易,忙里偷闲的出国旅游,在这样惬意的海岛国家度假,就算是心中有压力,也会因为大海的辽阔、城市的优美而消散许多。
其余的几人,随之起身,张小品也颇受鼓舞的从手腕处拿起自己的酒杯,猛地站了起来。
她的香槟杯本来就倒的满,加上张小品如此冲动的忽然站起,里面的香槟顿时顺着杯口往外撒了许多。
张小品赶忙抬头——还好还好!到底是没有洒在陆翔升的身上。
在场的所有人,洒在谁身上都没事儿,就是千万别惹到陆翔升,只有这家伙喜欢锱铢必较的抓住别人的错漏不放,不过既然没将酒洒到他身上嘛……
正当张小品兀自庆幸的时候,耳边却突然听到陆翔升的一阵惨叫。
陆翔升是一个极为自持的人,平日里在陌生人的面前,也总是一副酷酷的模样,虽然在熟人面前,会变的没有像平时那样不苟言笑,可是因为他的性格使然,陆翔升到底不是那种喜怒形于色的人。
可是现在的他,怎么叫的这么惨,并且还一蹦一蹦的呢?
困惑至极的张小品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到底闯出了多大的篓子。
那半杯香槟酒,是没有洒到陆翔升的衣服上面,可是由于陆翔升刻意站在了张小品的面前,说出了方才鼓舞人心的一席话,所以那被张小品不小心洒出的酒,顺着万有引力的物理法则,径直的全部泼在了陆翔升的脚面之上。
平日里,陆翔升是习惯穿皮鞋的,只是这次是来度假,所以他才穿了很难得才会穿上的休闲风海滩鞋。
海滩鞋,全是透气的洞洞。
泼在脚面上的香槟酒,便全部顺着小洞洞钻进了鞋里。
鞋子湿了倒是不要紧,可是张小品却偏偏将酒泼到了陆翔升带伤的那只脚上面。
伤口,是不久前才缝合好的,虽然不再流血了,可是上面还包着纱布,医生说,没有换药的必要,过几天将纱布拿下来,就可以了,可是这几天里面,切记!注意,是切记哦!
千!万!不!要!沾!水!
这会儿了,水是没碰上,倒有一杯酒精浓度不高的香槟酒给倒在了上面。
亏得是这香槟度数低,酒精含量少,不然的话,酒精碰伤口,那种疼到极致的酥麻感觉,非得让陆翔升“爽”到厥过去不可。
仿佛自打许然对于陆翔升有记忆以来,这位以冷漠而出名的老友,就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如此失态过。
只见他,呲牙咧嘴;只看他,又蹦又跳。
陆翔升抱着自己受伤的那只脚,拼命的想要拿嘴吹一吹那片又麻又痒,又蜇又痛的伤口,他试图用手摸一摸脚面,可是手指头刚碰上鞋子,就已经感觉到了疼痛难忍的酸爽。
于是他只能脚不着地的单脚蹦跳起来,此刻的情景下,陆翔升宛如在跳一种并不优美的舞蹈,配合着脸上扭曲的表情,让观看的人们忍不住为之傻眼。
张小品早已害怕到了极点,手足无措的围着陆翔升打转,虽然心中十分想要帮他分担一些痛楚,可是陆翔升那单脚弹跳的样子,却是让人无从下手起来。
看到张小品如此为难的样子,昂初忍不住站起来,双手一推,便将勉力才保持住平衡的陆翔升,给推倒在了沙发上。
陆翔升早已疼的失去了理智,才会宁愿蹦跶着,也不愿坐下来缓缓。
昂初伸手这么一推,倒是帮陆翔升做出了某种选择。
是继续蹦跳还是坐下歇着,陆翔升的大脑难以做出的抉择,却因为一阵外力,而得到了可以喘息的片刻。
坐倒在沙发上的陆翔升,慌忙将脚抬起,稳稳的踩在半空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将脚步的鞋子,成功拖了下来。
可是那本来已经差不多痊愈的伤口,却已经在洁白的纱布上面,晕出了一层触目惊心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