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小的木质托盘,上面放了五六颗种类不同的奶酪块,张小品跟卡什老板虽然保持着距离,但两人却都是已经轻松的席地而坐。
谁说站着说话不腰疼,站着说话不光累腰,就连腿也会跟着酸呢。
所以张小品在接过了卡什老板毕恭毕敬的递来的奶酪盘之后,便在仓库中找了一片靠墙的空地,十分惬意的抱着奶酪盘子坐了下来。
卡什老板见状,虽然不敢太过靠前,但却也是在离张小品不远的地方,席地而坐了起来。
张小品拿了一块奶酪填到嘴里:“卡什老板,说吧,你费尽心思的把我关到你家仓库里,到底是为了啥?”
后来切下的几块奶酪,倒是跟之前吃的那块不同,张小品刚吃下去的这块,味道甜了许多,但是又不似白糖的甜腻,反而是一种颇为回甘的甘甜。
“很甜对不对?”看到张小品脸上不由自主漾起的笑容,卡什老板立刻讨好的说道:“这些奶酪里面,加了一点点甘草,这样既不会破坏奶制品成分的同时,也可以得到一种纯天然的甜味。这是我小时候,母亲曾经教给我的手法。”
说完,卡什老板也随之对张小品微微展颜:“只不过母亲独自留在故乡,可我却好久好久都没有回去过我的祖国了。”
“卡什老板,你老家在哪啊?”张小品一边吃,一边好奇的问道。
卡什:“其实严格来说,我是一个早已没有根的人,我的现在的故乡在夏延,那是米国怀俄明州的首府,也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
“既然知道自己的故乡在哪,那你为什么说自己没有根呢?”
“张小品小姐,您知道我的根在何处么?”
“既然你自己都说在了怀俄明州,那你应该是米国人吧?”
卡什老板忽然摇了摇头:“我的先人,是印第安人,在五月花号还未抵达米国之前,那里,或许曾经是我的故乡。”
“夏延么?”
卡什点了点头:“没错,虽然现在已经改过了名字,可是那个后来改叫夏延的地方,却是我的祖祖辈辈曾经生活过的土地。”
关于印第安人在米国的历史,张小品倒是略知一二的。简单来说,就是印第安人曾经世代居住于美洲这片土地,但是后来随着殖民地的掠夺与开发,所以印第安人被迫离开了自己的家乡,后来几经抗争,才总算得以重新扎根在本就属于自己的土地上。
只是时移世易,故乡却被他人改了名称,而这些“美洲原住民”的生存环境与境况,也在近代才算稍微改善了一些。
不过张小品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卡什老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在水泥森林中打拼了多年,才会沾染上的,几乎有些文明过头了的优雅气质。这样一个温和甚至有些怯懦的男人,却跟豪爽的印第安人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
“我不像是自己的祖先,对么?”卡什看到张小品脸上的困惑后,从那种迷茫的眼神之中,不难解读出对自己所说之事的怀疑。
“我从还未成年的时候,就因为一件小事,而失去了米国公民的身份。”卡什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苦涩起来:“那部由雨果大师所写的世界名著之中,冉•阿让就曾经因为只偷了一块面包,而被囚禁半生。”
“我比他幸运。”卡什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曾经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打劫了夏延的一家药店,然后就被移民局盯上,找了个由头,便将我驱逐出境了。”
“什么!?”张小品突然惊讶出声——就算是卡什老板的年纪看起来有四五十左右,但是往后推算几十年,80年代的米国,也算是文明社会了,既然是文明社会,那怎会有如此野蛮无稽的事情出现!
“虽然在我年轻的时候,米国各地普遍已经没有太严重的种族隔离事件,但是种族歧视却依旧屡见不鲜,特别是位处于米国西部的怀俄明州,印第安原住民与白种人的抗争,更是从上个世纪就绵延至今,虽然在我的那个年代,世界各国乃至米国本土,早已停息了硝烟,可是没有战火的战争,却在米国内部绵延到现在,至今也未停息。”
“是关于种族歧视的问题,对么?”就算是张小品,身为外文系的学生,在修习英语的时候,英美两国的历史,却是避不开的必修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