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回家么?卡什老板?”面对米国方面给出的丰厚回报,张小品第一个反应就是,若自己真的答应下了接下来的要求,卡什老板能不能够如愿以偿的回归自己的故乡。
可是卡什老板却默默的摇了摇头:“那个故乡,对我来说早已没有了任何值得留恋的地方。”
“那……”
“可是我却想要能够重新入境米国,亲自将我母亲的骨灰带出来,将来能够陪伴着我,一起,埋葬在这片我扎根的土地上。”
不知怎地,张小品的脑海里,却忽然出现了自己母亲的画面,不是那个一直照顾自己的李蔷苒,而是记忆中,一直年轻美丽的亲生母亲的模样。
张小品的母亲去世的很早,所以在她的心中,关于母亲的记忆,一向都是既青春又美丽的。
所以当卡什老板提到自己母亲的骨灰之时,张小品的心里忍不住忽然一酸。
在张小品的一生当中,实在参加了太多次的葬礼,那种不属于她年纪的经历,是造成了张小品对一切都很淡然无欲性格的根本。
她总觉得,不管是谁,都有变成一瓮骨灰的一天,到时候尘归尘土归土,就算活着的时候再怎么苦心争求,又有什么用呢?
母亲和父亲,在李蔷苒的安排下,葬的很近。
张小品还记得,母亲走的那一天,是父亲挡在了身前,替自己捂住了那双困惑又忍不住流泪的眼睛。
张小品也记得,父亲走的那一天,是李蔷苒挡在了她的面前,牢牢的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的头,狠狠的摁在了自己的怀中。
张小品是不幸的,年纪轻轻的就失去了太多。可是张小品也是幸运的,因为在她最无助的时刻,却分别有爱着她的人,将她好生的护了起来。
当张小品变得需要和李蔷苒相依为命的时候,李蔷苒曾经有一段时间,几乎有些病态的在攒钱,虽然在吃喝方面从未苛待过张小品,可是她自己,却几乎很少吃过什么像样的饭菜。
省下来的钱,被李蔷苒拿着,买了第三块墓地,墓地离张小品的父母很近,几乎只隔着一两个空位,而买完墓地后,李蔷苒却转过头来,对张小品说道:“小品,答应阿姨,等到阿姨也不在了,就将阿姨的骨灰葬在你爸爸身边,好么?”
那一年,张小品十七岁,那一天,也是李蔷苒最后一次对张小品自称阿姨。
后来的日子,李蔷苒都以“母亲”这两个字,对张小品自居。可是张小品却永远也忘不了自己在李蔷苒的失声痛哭之中,所答应下来的那个要求。
无独有偶,如今,张小品却遇到了另一个希望能够让母亲“入土为安”的人。
卡什小心翼翼的看着张小品,默默等待着她的回答。
可不知怎地,她的眼神,忽然从刚才的纯澈,变得慢慢的充满了哀伤,难道这个爱吃爱笑,处事泰然的女孩,心中也藏着难以言喻的过往经年?
“……”卡什再次看了张小品一眼,刚想开口,却听到对方微微展颜,并且下意识的揉了揉鼻子:“卡什老板,请问若想达成你的要求,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卡什闻言,震惊不已的猛然站起:“这么说!您是答应我了?”
张小品点了点头:“别啊,你总得让我听听,我到底得付出什么代价,再说答不答应的事儿吧。”
卡什赶忙点头称是:“没错没错!张小品小姐!您说的对……其实米国给出的要求十分简单,只要能够说动您,与美方派来的代表,静静的谈上十五分钟,那么从中间成功牵线搭桥的人,就能够获得丰厚的回报!”
十五分钟,原来对方如此大费周章的,只是为了自己这区区的十五分钟。
张小品想了想,估量了下自己答应下来之后,即将面临陆翔升多么怒不可遏的反应,以及和米国面谈之后,或许会出现的那些不必要的多生枝节。
衡量了代价之后,张小品却终于还是对着卡什,再一次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那您……”卡什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小品,就连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我答应与美方代表见面。”张小品朗声答道:“希望您和您的母亲,最终能够得到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