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杨安蕊的直觉一向很准,恐怕吴矩会因为这项疏漏,还未熬到能够去医院的那刻,就会因为内出血的状况没有及时处理,而丢了自己的性命。
“肖医生!”杨安蕊忽然沉声唤了一下随行的军医:“伤患嘴唇发绀,这是已经出现了脏器出血的反应,请你帮我确诊一下!”
五哥的心中凛然一惊,接着便看到队里的医生也慌忙的靠近吴矩的脸部,接着手机闪光灯的灯光,仔细察看了一番后,猛然抬起头来,说了一声:“糟了!”
一切,正如杨安蕊所说。
她身为医生的敏锐,并未因为这几日的监禁而降低,在得到了肖医生的一个肯定的答案后,杨安蕊当机立断的对自己的同行说道:“事不宜迟!若回城的路途需要四个小时的话,那么伤患肯定撑不到那个时候!”
“什么!”本来因为害怕惊扰了医生的诊断而不敢轻举妄动的五哥,在听到了对方口中的言语后,顿时再也按捺不住,这个一向镇定自若的女子,在此刻彻底失去了方寸。
她下意识的就想往心爱之人的身上扑去,然后紧紧的抱住他,此生都不愿再松开。
但是人的拥抱,毕竟不如一把手术刀来得有用。
至少手术刀拿在医生的手中,还能通过破坏的方式,来重建生命的桥梁。
一旁的陆翔升飞快的拦住了想要冲动行事的女人:“五哥!请你相信杨安蕊的能力,也要对吴矩大哥有信心!现在不是添乱的时候!你一定要镇定啊!”
不过几个小时之前,陆翔升还因为内心的冲动,而屡屡遭到了队里众人的劝阻,但是想不到时移世易,到了此刻,陆翔升却成为了那个劝阻别人不要冲动的人。
只因心之所愿有了寄托,只因旁人的心之所属有了变故。
当人换了一个位置之后,自然要看的更清楚些,也更理智些。
但是到底那个理智的自己是本性,还是这个不理智的自己是本我,却是谁都不得而知的了。
经过陆翔升的好言相劝,五哥这才没有继续冲动行事。
而杨安蕊丝毫顾不得五哥,她与肖医生简单的合计了之后,便决定在车上立刻进行手术。
开车的大周,已经狠狠的踩下了刹车。
“不行!继续开!”
大周以为,既然要做手术,那么这么颠簸的路况,一定不具备手术条件,所以便立刻停下了车。
但是杨安蕊却皱着眉头,飞快的对身为司机的大周喊了一声。
肖医生也随即解释道:“术后老吴需要大量输血以及相应的医疗措施,咱们在路上一刻都耽搁不得,即便是手术顺利,也要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往有医疗条件的医院!大周!继续开吧!”
杨安蕊的行为模式,已经彻底换了一个人一般,她没有了方才的柔弱,也没有了身为人质的惊慌失措。
此刻的杨安蕊,只是一个铁面无私的医生,她摒弃了一切礼数与周到,言语间也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她的心中只剩下唯一的一个意愿,那就是——救死扶伤!
一切都要为生命让路,她的眼中除了跟自己配合的医生以及病患外,就再无他人。
就是这个霸道、冰冷、充满执念的杨安蕊,才是陆翔升最初所动心的对象。
他就是见到了这么一个充满了至高品格的女人,才忍不住对其一见倾心。
行驶的车辆之中,根本不具备正常的手术条件,肖医生从随身军备中,取出了一应的医疗器材之后,执刀的手却忍不住有些颤抖。
也不知道是因为车辆的抖动,还是内心为了老友生命安危的担忧与内疚,肖医生的手,却在这种要紧时刻,变得不稳起来。
杨安蕊见状,伸手接过了肖医生手中的手术刀,虽然她的身体因为这几日的囚禁,已经隐隐的到了极限,疲惫与虚弱更是让她难以很快的集中自己的精神,但是凭着一股身为医者的热忱,杨安蕊靠着自己难以言喻的意志力,在深呼了一口气之后,毫不犹豫的向吴矩的伤口处划去。
那稳如泰山的完美一刀,轻轻割开了子弹穿过的伤口。
杨安蕊没有多说什么,可是她浑身所散发出来的惊人气势,却也逐渐感染了慌乱不堪的肖医生,那个不断颤抖的手,开始变得沉稳,那颗犹豫不绝的心,也逐渐镇定。
“准备好了么?”杨安蕊抬头,眼神如利刃般冰冷。
肖医生随之点头,向这位令人尊敬的医生点头示意后,手术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