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晚饭是在顾家里一起吃的，眼下还没走。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示意福妈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清扫干净。
“你别多想。事发突然，阿姨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给她点时间消化，她会明白这都不是你的错。”
夏常安愣了一瞬，艰难开口：“我知道。不怪她，她才是受伤最重的那一个。”
当年，陈素一定是爱的，才愿意从高高在上的陈家大小姐，下嫁一无所有的凤凰男。
她放下光彩照人的名媛身份，相夫教子二十多年。她尽心尽力，拿陈家的人脉给顾肖铺路，所作所为远远超出一个妻子该有的义务。
可到最后还是被背叛，如今还要被抹黑。
网上的那篇长文，没有一丝一毫同情过陈素这个被破坏家庭的原配，却在她显赫的背景家势和性格强势上渲染，用了很多笔墨。
对方写这种文章的目的，就是向外界传递一个信息：陈素仗着陈家的势力欺人太甚，顾南宸作为她的儿子巧取豪夺。
无非是想引导网友，去同情顾肖和王芳这对“无权无势的苦命鸳鸯”。
仇富、仇权，向来是最容易调动群起而攻之的阶级斗争。
陈素的偏见，可以慢慢化解，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夏常安看着王野：“网上的事情，能查到源头吗？”
王野说：“已经让人去查了，热搜也正在想办法压下。”
话刚落下，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王野拿起来接听，片刻后眉头蹙起。
“什么叫压不下去？”
……
“上面是谁？”
……
“知道了。”
王野单方面的几句话，夏常安已经猜到了结果。
“有人不让热搜下去，是吗？”
王野脸色很不好：“你放心，我来想办法。”
夏常安猜测，王野可能要动用龙城的人脉，否则这波势头很难盖过去。
顾南宸离开后，就迟迟没回来。
夏常安知道他在安抚陈素，她这个时候还是不出现的好。
洗漱后，夏常安早早躺下。心里想着事情，闭着眼睛怎么都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有脚步声靠近，最后在她的床边停了下来。
夏常安睁开眼睛，没有错过顾南宸眼底的疲惫和疼惜。
她问：“妈消气了吗？”
顾南宸喉咙里发出声音：“嗯。”
夏常安不信，慢慢坐起来。
“还生气也没关系，妈肯定是误会了报价是我泄露的，才会这么生气。等她冷静下来，知道不可能是我，气就消了。”
顾南宸没说话，手掌慢慢抬起，摸了摸夏常安一侧的脸。
“疼吗？”
夏常安摇头：“妈根本没用力，你看连红都没红。”
“为什么不躲？”
夏常安实话实说：“没反应过来。而且妈顾及着孩子呢，也不会真把我怎样。”
当时沉浸在网络上的一些话里，夏常安整个人是麻木的。就算脑子反应过来，身体也挪不开步子。
而且她本能知道，陈素不是危险人物，压根没有防备心。
顾南宸没说话，但眼睑下的阴影更重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