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玄还是难以置信,“我倒想看看你是拿什么破阵的?”
“哈哈哈哈!”上官烈仰天一阵狂放地大笑,笑过之后,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拿命。”这时,一道黑血已经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张道玄见状,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上官烈,老匹夫!你竟然耍我!”
他话音未落,突然,四面八方鼓号齐鸣,“冲啊!杀啊!攻上山顶,别让敌将跑了!”喊杀声一阵高过一阵。
一员副将气喘吁吁地跑到张道玄身边,“军师,快撤吧!唐军从山后攻上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张道玄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还在气急败坏地朝着上官烈大骂着:“上官老儿,你就是个蠢货,傻子才拿命破阵,你这等人永远不配与我为敌,永远不配!”
“军师!别再说了,我们快走吧!”那员副将一看劝说没有用,一招手叫来两名士兵架起喋喋不休的张道玄,带着一帮残兵败将朝着西北方向仓惶逃去。
眼看着敌军撤走,上官烈身体一歪,瘫坐在地上。
云中子迅速拿出两粒药丸,递过去,“老哥哥,快将它服下!或许还有救!”
上官烈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没用的,别再忙了,五毒噬心散乃是从天竺传入的一种奇毒,粘上一点就能顷刻取人性命,根本无药可解。一会儿我死之后,你们要立刻将我焚化,不要让剧毒蔓延,伤及无辜。”
说话间,又有不少黑血从上官烈的嘴里涌出来,他的身体开始急速地衰退,眼神也有些迷离了。
众人看在眼里,无不痛心疾首。
云中子不觉潸然泪下,“老哥哥,你何苦如此!破阵之时,还有我在,我们完全可以从长计议,你又何必牺牲自己!”
“贤弟,你没有领教过那老鬼的狠毒,今日我们中若不死一人,是注定无法破阵的。你们也别为我难过了,我已九十有余,早该是埋进黄土的人了,此生已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只是——”
说到这里,上官烈颤抖着抓住云中子的手,“只是我那不孝子,我知道他罪孽深重,我愿用我这一生做的所有善事为他赎罪,希望贤弟他日遇见时,能网开一面,给他留一条活路,让他改过自新。这也算是我这个将死之人最后的请求了,贤弟若能答应,愚兄九泉之下也会感激涕零的!”
“老哥哥,你这是哪里话,我本来也没想过要取他性命,你尽管放心吧,我定会替你管教好他的!”
“谢了。”老人家微笑着,安静的闭上了眼睛,喘息两声,吐出最后一口血,溘然长逝。
张小七不忍再看下去,转过身,仰起头,久久不能自已。
很快,唐军漫山遍野,摧枯拉朽般奔袭而来,四周的山岭上都竖起了大唐的旗帜。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员紫袍大将赶到众人近前,勒住坐骑,滚鞍下马,朝众人一拱手,“在下是并州道行军总管,副帅李勣,请问哪位是上官大侠?”
云中子抬头看了看他,“你找的上官大侠在这儿,不过,恐怕他已经没法再跟你说话了。”
李勣一见,脸色也变了,“这是怎么回事?”
云中子叹息一声,“唉,回去就跟你们大帅说,上官大侠已经走了,他用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破了大阵,他要去把它找回来。”
言罢,云中子托起上官烈的遗体,摇了摇头,“真是个倔老头!”转回身,对身边两人道:“走吧,徒儿们!”头也不回,就要扬长而去。
“前辈留步!”李勣急忙上前将其拦下,“前辈莫不是隐居云梦山的世外高人云中子?”
“哦?你认得我?”
李勣毕恭毕敬地深施一礼,“晚辈只是听师父李靖元帅提起过,刚才观前辈的言行,又看前辈的相貌,这才斗胆推测,还请前辈见谅!而今上官老前辈已为国捐躯,您老又要离开,晚辈实在无法交差,请您无论如何跟晚辈回营见大帅一面!”
云中子摆了摆手,“老夫本是方外之人,尘缘俗事与我无干,将军就不要再费唇舌了,回去代我向李靖问个好!”
见云中子执意要走,李勣也急了,“老前辈!现今战事日紧,我等带甲之人自当效命王事,今日前辈若不随晚辈回去,那就请恕晚辈无礼,得罪了!”说完,他一挥手,众军士上前将三人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