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去……咳咳咳……我没你这个闺女!”
程老头儿躺在**,一双干枯的手哆哆嗦嗦地指着程艳秋骂。
他的肺病一天比一天厉害,寻常的吃药根本缓解不了。
“爸!你这样怎么行?得去医院啊!”程艳秋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你非要让我落个不孝女的名声吗?”
“你早就不孝了!”程老头儿艰难地翻了个身,背对程艳秋躺着。
“老哥哥,你这么固执,我可要说你两句了!”
覃老太心疼程艳秋,忍不住开口,“都是为人父母的,咋就有你这种爹?使劲儿把自己闺女往外推呢?”
覃芩悄悄拉了拉老娘的袖子,示意她婉转一些,程老头儿这个人固执的很,劝不好适得其反。
“你们都是一伙儿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母女俩合着伙儿撺掇我闺女离我远远儿的!”
程老头儿对覃老太也很反感,就差把耳朵也堵上了。
覃老太扶着程艳秋的胳膊,让她起来。
程艳秋一双泪眼看着覃老太一筹莫展,和昨天一样无论她怎么哀求,程老头儿一句都听不进去。
程老头儿俩眼一闭,心一横,哼都是一伙儿的,才不听你们说!
覃老太拉过床边的椅子,不管不顾地坐下,拉开架势要认真教育程老头儿。
“你躺在**这几天,也不知道你那些兄弟、侄子有没有来看你?你相中的女婿,有没有过来帮你端一碗汤,熬一碗药?”
程老头儿闭着眼睛,眼珠儿却转了转,真没有!
就算没人看没人管,也轮不到这老婆子来教育他!
“我说,你这么多年又当爹又当妈的把程艳秋拉扯大,图啥?”
覃老太看了眼暗自垂泪的程艳秋,难掩伤感地说,“就是为了有一天让她找个不喜欢的男人,守住你这几间房子?还是守住你手里的方子?
要是我说,都不是!
我也有闺女,养她一场不过是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不要把我年轻时候的苦再吃一遍!”
程老头儿绷着面孔,一双老眼却倏地睁开。
这两年,他只顾着跟程艳秋置气,早忘记了置气的初衷。
他是觉得赵海这个人,胆大勇武、在本地有钱有关系又混得开,而且还是他的关门弟子。
赵海要是娶了程艳秋,不光手艺能传下去,这份家业也能守得住,不用担心那几个侄子惦记。
程老头儿虽然还是背对她们,但也没像原来反应那么激烈,覃老太想着他应该是听进去一两句。
“你就艳秋这一个姑娘,她妈过世又早,你算是把这辈子所有的好儿都给了闺女,生怕这个宝贝有一丁点儿闪失。
可是老哥哥呀,你想想诶,家雀儿大了都得出窝,更何况是个人呢!
艳秋她又是个有想法的闺女,为啥不能找个她喜欢的男人?
再说,赵海这些天连面儿都不露,我看他也不是真心在意艳秋吧?”
“咳咳咳……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老程头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激动地从**坐起来!
赵海除了是他相中的女婿,还是他的关门弟子,他对赵海是有感情的。
可赵海最近一直没露面,确实不应该啊!
“我是不是挑拨离间,你好好琢磨琢磨!”覃老太冷笑一声,“啥叫爱屋及乌?我闺女的对象,嘴上不言语,可心里连我那不上道儿的儿子都惦记着!不信你问艳秋,买书、补课、送学校,哪一样不是他做的?”
啥?谁就她对象了!
覃芩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一下子蹿到脑门儿,刚才她还为老娘的一张嘴暗暗鼓掌,此刻只想一巴掌拍自己脑门儿上,原地晕过去多好!
她和周景言界限画得一清二楚,好不好!还有程艳秋在旁边听着,让以后她咋面对周景言?
偏偏覃老太面不改色声不变,继续教育老程头儿,“你可别为了赌气,坏了和闺女的感情,让别有用心的人得了便宜。
真到了那一步,别说你进不进祖坟,就算进来祖坟,你跟艳秋她妈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