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呢！下来！”
两个红袖章都是正值壮年的男人，很没礼貌地将手电筒的光打在王永民的脸上，两束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晃来晃去，晃得王永民根本睁不开眼。
这里面，有震慑，亦有威胁的意味，还有些男人之间的恶趣味。
王永民本能地对两个红袖章没有好感。别人或许不知道，他去明白。
这些夜巡的人并非都是正经的执法人员，有许多甚至是村里、街道里不务正业的人，不过是戴了红袖章便觉得自己得了势。常常借着执法的由头，有的没的冲人敲上一笔。普通人谁敢和他们较真？要便乖乖给了。碰上有些短处的，这些人就更没了王法。
王永民微微侧过脸，缓了几秒才适应了那两束强光，半闭着眼睛，歪头看着那两个夜巡的红袖章。
痞里痞气的，看着不像是正经的执法人员，衣服穿的也不对。
“你们哪个部门的？查什么？”
王永民淡定地开口，不像解释倒像是质问对方，“车上是我媳妇儿，有事儿跟我说就行，别吓到她。”
两个红袖章就是一愣，普通人见到这种阵势早就懵了，哪儿敢问他们那个部门、查什么的。眼前的年轻男子，未免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知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
一个红袖章沉不住气，率先开口朝王永民示威，“专门查处不良现象、流氓行为的。就你们这样的小青年，在车里亲嘴儿，嘴皮子都快冒火星子了！知不知道这叫当街耍流氓？知不知道要进局子!”
这红袖章说的倒也不夸张，八十年代的流氓罪是个巨大的口袋罪，凡事有伤社会风化的都可以往里面套。
小情侣当街亲热被人围观了、未婚男女同居被人举报了、甚至已婚男女住旅馆丢了结婚证的……都可能构成流氓罪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王永民即使觉得红袖章的话让他恶心，也还是隐忍着，直到这两个家伙越说越过火。
“啧啧啧！”另一个红袖章砸了咂嘴，猥琐地看着车窗，“刚才那小娘们儿不是挺放得开吗？这会儿怎么躲起来了？把她叫出来让咱们看看，是哪条街上的人！”
“呵呵呵……”两个红袖章相互对视，皆是一脸猥琐，朝着车窗那边努了努下巴，又冲王永民说，“你去叫她下来，还是让我们去叫？”
说着，两个红袖章似是戏弄，齐刷刷地拿手电筒在王永民眼前晃来晃去。
“再问一遍，你们是哪里的？”王永民彻底不耐烦了，黑沉着脸将两个红袖章的手电筒挡开。
他们出来“执法”，还是第一次被人逼问是哪个部门的，这简直是挑衅！然而，王永民的气场很强，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我们……工安的！”
两个红袖章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梗着脖子回了他一句。
妈的！
说话的红袖章暗骂，怎么就回答他了！
“对，工安的！”另一个红袖章眼珠转了转了，厉声道，“车上那个娘们儿呢！让她下来,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儿？”王永民眯了眯眼睛，努力看清眼前两个红袖章的长相，以及他们的穿着打扮。
“去哪儿？那是你能问的吗？”
一个红袖章挺了挺胸脯，朝王永民身前走来，一把推在他胸前，“快点的，别等着我去车上抓人！”
“车上的娘们儿，你听清楚了！给你再给你两分钟，把裤子穿好了，跟我们走！哈哈哈......”
另一个红袖章见王永民除了盘问他们哪个部门的，也没什么招数，说话放肆起来。
程艳秋听到外面的喊话，除了惊慌和羞愧，更多的是担心王永民。听说查这种事儿，都是乖乖送钱了事，王永民不会和人硬磕吧？万一吃亏怎么办？
程艳秋伸手去拉了拉车门，发现车门被他锁的死死的。程艳秋深深吸了口气，扭着身子看向车窗外面。
“你们是工安哪个部门的？哪个所的？报个名字来！”被推了一下，王永民身体纹丝不动，只是脸上的厌恶更明显了。
“呦呵！你是哪个爷？敢问咱们的名字？”红袖章很不屑地打量着王永民，“知不知道当街搞流氓行为，是什么后果？”
“车上的是我媳妇儿，你嘴巴放干净点儿！”王永民手指着红袖章，不客气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