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精致眼妆仍维持完整,眼眶却已经红了,令那张冷艳面容多出几分脆弱。
“黄强今天提到爸,我第一个念头不是怎么反击。我想的是律所怎么办,你怎么办,爸的身体怎么办。然后我发现,我竟然希望永远小雨别再出现。只要她不出现,这个案子就能彻底结束。”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发颤,“这个念头让我很难受。她明明是受害者,我却在盼着她安静一点,别再把麻烦带过来。”
“这不等于你变坏了。”我安慰道。
“可我以前不是这么想的。”绾宁抬手擦过眼角,指腹带下一点晕开的眼线,“我以前觉得,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现在轮到自己家,我也开始算代价。我甚至能理解爸当年为什么退那一步。”
“绾宁。”我伸手握住她的手掌。
手指冰凉得厉害,掌心渗着一层薄薄的冷汗,跟我的体温融在一起,“理解不等于认同。害怕也不等于放弃。”
“你别急着安慰我。让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
她抬眼看着我,月光正好从窗外洒进来,在她娇艳的面颊上染上一层清冷的银晕,那张精致绝伦的脸蛋在此刻中美得让人屏息。
“我不是不想管小雨。我是怕咱们冲进去,最后谁也救不了,反而把爸拖垮。刚才那套办法,风险很大。候选人未必愿意合作,黄强也不会坐着等。我们只要走错一步,整个家都得跟着承担。”
“那就别急着走。”
我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黑丝美足立在椅前,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那些滑腻的嫩肉轻轻荡漾,柔嫩脚趾隔着丝料轻蜷了一下。
墨绿裙摆堆在小腿旁,圆翘蜜臀陷进软垫,腰背虽保持着律师惯有的端正,只是疲态已经遮不住。
我在她对面坐下。
“我们先不说坚持不坚持,也不说多伟大。就说眼前能做的。第一,保存爸给的材料。第二,第找到原举报人。第三,确认黄强手里究竟有什么。做完这些再决定下一步。可以吗?”
绾宁看了我一会儿,“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动摇。”她那双裹在黑丝里的美腿不自觉地并拢在一起,丝袜摩擦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我也怕。”我把牛皮纸信封桌子中央推了推,“刚听爸承认那件事,我脑子里想的也不是受害人。我想的是这事曝光后,同事会怎么看我,亲戚会怎么议论。我们都不是只靠一句正义就能活的人。”
绾宁点了点头,“那还查吗?”
“查。但不逞强,也不拿家里人去赌。每走一步,咱们一起商量。真有承受不了的风险,就停下来重新想办法。”
“你总说一起商量。”她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很淡,“接这案子那天,你可没少拱火。”
“是,我嘴快。”我承认,“现在轮到我后悔了。”
“你后悔接案子?”
“后悔没把事情想周全。也后悔让你一个人顶在前面。”
绾宁垂下眼,把一张文件边角压平,“我也有问题。我当初一听小雨的遭遇,脑子一热就答应了。还觉得自己经验够,肯定能控制局面。现在才知道,人家早把每一步都算过了。”
“所以咱们这回慢点。”
“嗯。”她应得很轻,身体也终于松弛下来。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替她把脱掉的高跟鞋放到玄关。鞋后缘沾着一小点血丝。
“疼怎么不说?”
绾宁低头看了一眼,“晚宴上说这个干吗。难道让黄强等我贴创可贴?”
“你先别踩地。我去拿药箱。”我有些心疼。
“敬文。”她拉住我的袖口,“待会儿再弄。先把文件收好。”
她还是那个绾宁。难过归难过,该做的事一件也不会漏。
我找来档案袋,把每份材料编号拍照。绾宁坐在旁边核对日期,唇蜜被抿的有些淡,眉眼少了晚宴里的冷艳,多了只会留给家人的柔软。
整理完最后一页,她合上档案袋,“现在还缺一个能递话的人。”
“爸过去的同事?”
“太显眼。”绾宁摇头,“而且谁跟谁还有联系,咱们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