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微把手中的伞用力朝他一挥,伞上的雨珠尽数如断线珍珠般抖落,可惜人走太快,没能洒他一身,倒是自己被淋了满身。
这个人真是一点没变,嘴还是欠得慌!
今夜施微睡了个好觉,伴着屋外无声的细雨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再也不是周遭冰冷黑暗的宫殿,而是四方温暖的家。
用完早膳,施微盘算日子,今日是三月初十。
上一世的今天,本是有个机会摆在她面前的,可惜那时的她心思纯良,生生看着昔日的仇人夺去了这个机会。
“观风,你去备马车。”
“姑娘今日是要去哪儿?”
“去救一个人。”
琴台巷景致是极好的,也最是热闹的。
挑着货件儿货郎们东奔西走,此巷最大的酒馆壹楼宾客满座,里头隐约传来几声文人雅客的诗韵,集月楼前走过几位富家公子,被阁楼上的姑娘们扔的香粉帕子砸了一脸。
庆瑞药堂前,施微下了马车,径直向这家药堂走去,还没走几步远远便听见药堂里传来掌柜的呵斥声。
“走走走,赶紧滚!我这儿不买你的药。”
一个身着广袖白衫的青年被一群药堂的伙计推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青年眉头紧蹙,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跪下拼命给掌柜的磕头。
“黄掌柜,我求求您了,您给我抓点药吧,我下月一定把钱还您。
家母病重,大夫说一定不能再拖了,若是今日再抓不到药怕是凶多吉少了……”
姓黄的掌柜重重地朝他啐了一口,“我呸!你当我这儿是佛祖寺庙呢?没钱抓什么药?再敢胡搅蛮缠,叫人打断你的腿!赶紧滚!”
施微记得此人名叫陈邈,永仪三十六年。也就是一年后,他便会高中探花,此人行如君子、才高八斗,也是个难得的奇才。
上一世今日她来琴台巷看胭脂,眼看着陈邈有难,想着不去招惹是非,是以坐在马车上看了一会儿,没有上去帮他。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偏偏看到李昀的近卫路过出钱帮他抓了药,陈邈后来一直视李昀为恩人。
高中后李昀有意提拔他,陈邈很快便在朝中站稳了脚根。
但陈邈此人心有丘壑、霁月清风,无意得知李昀皇位是以谋逆夺来的,此后便不再专心辅佐,几次上书辞官。
李昀几番威逼利诱也没能让陈邈任自己驱驰,便恼羞成怒把他扔进了诏狱,陈邈在狱中依旧不肯屈服,最终绝食自尽。
施微想着自己如今一介女子,身在暗处不能主动出手。若是今日救下了陈邈,此人高风峻节,日后必定会有作为。若得他助力,她日扳倒李昀或许会事半功倍。
上一世因为自己作壁上观耽搁了好一会儿,是以今日特地比上一世早了一步过来,绝对不能再让李昀抢了先。
施微还没走上前便被一位气势汹汹的女子一把拽到集月楼的巷子里。
等她反应过来时,便见那女子扬起巴掌欲向她扇来,施微当机立断抬手抓住了扬过来的手腕。
是沈清夷,她居然还敢出来。
“施微,你个小贱.人!你把我害成这样,我今日饶不了你!”
施微拽住她的手,重重地摔了回去,“阿姐这话怎么说,妹妹何曾害过你。”
沈清夷几近发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落水,她已经成了整个金陵城的笑话。
那可是皇家宴席,眼下莫说是勋爵子弟。就算是普通人家也没人会娶她,昨日回到家,沈弘竟说出还不如没有她这个女儿。
“是你骗我去芳露阁!我不知那是禁殿,失足才落了水。”
施微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对她道:“阿姐有证据吗?三法司断案还得需证据呢,妹妹昨日不过是提了一嘴芳露阁风景好,是你自己鬼迷心窍,你不如先问问你自己,到底是谁害的你这样。”
沈清夷恶狠狠地瞪着她,趁她不注意再次抬手向她袭来。
施微左手钳住她的手,右手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沈清夷愣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脸上火辣辣地疼。怎么会这样?施微这个蠢货,如今自己居然会被她算计?
“你从前欺压我,我就作罢了,该还的我也还给你了,我们至此互不相干。
可你们家若是以后再在背地里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或是编排些捕风捉影的东西伤害我和我的亲人,我会像今日这般,绝不会心慈手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