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来得及对此产生反应,类似悲伤,类似惊讶,一股巨大的热浪席卷了整座神殿。
没有什么巨大的声音,也没有璀璨的光芒。当虫母在剧痛中挣扎着透过烟幕看向天空时,那个健壮完美的身体让这头没有感情的畜生也产生了一丝心悸。
那是害怕的情绪,那是恐惧的感觉,她颤抖了,惊慌了,同时一股渴望和强烈的欲望也很快侵占了她并不聪明的大脑。
这对她而言是一种多么奇妙的感觉,她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将刚刚吸收的神之精,以一种难以察觉的方式,放进了自己的身体。
烟幕散去,她的复眼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残骸遍地,肢体飞溅。肉烤焦的味道,卵液干涸的味道,将死虫群吱吱吱的痛苦哀鸣。
这只是神未经全力的一击,只是他出现,显现,他愤怒的余波。
卡尔曼森踩在这片已经被玷污的领土上,他静静的看着废墟下的山神。他的眼神中带着怜悯、仁慈还有杀意。
周围侥幸逃过一劫的虫子们跪伏贴地,触须轻轻颤抖,向这位神明表示惧意敬意。
——这是它们的父亲啊,最初也是最强大的父亲。
虫母正是得到了卡尔曼森的一点精液,从这点精液中孕育出了自身,孕育出了全族。
只是一丝纯阳之火,就开辟出了卡尔曼森与山神之间的道路,无数卑劣的陷阱与恶心的组织肉块被烧为灰烬。卡尔曼森甚至都没看虫母一眼------太微不足道了。
但是这火焰的雄伟气息反而是虫母最好的催情素,它仿佛感受到召唤一般蠕动着自己的残破的躯体,愚蠢的畜生不懂所谓敬畏,它忍着伤痛靠近卡尔曼森。尽管它的肢体随着她的动作正在逐渐脆化,坚硬的甲壳化作碎屑,裂口处显露出里面干涸的红色组织,就连粘液也在流出的瞬间被卡尔曼森身上的烈焰烧灼成气体,空气中弥漫着虫母的情欲,如果是普通人吸入了这里的空气,恐怕已经抑制不住勃起充血,炸裂死亡了吧。
当卡尔曼森来到山神面前时,虫母的口器轻轻开阖,痛苦的同时,又发出了类似诡计得逞的尖声。
废墟中的山神双目失去焦距,嘴中依然发出低贱的呻吟——尽管他身上已经没有那些触须和虫豸。卡尔曼森换了一种方式,看到了让他隐怒的景象。
躺在那些碎石中的壮硕肉体只是一个肌肉空壳,神明真正强大的东西,那坚韧的灵魂和永远搏动的神性,并不在他的身体里。虫母的下腹散发着青色幽光,有着山脉的厚重和大地的宽沃气息蕴含其中,所以她腹部的伤口不断愈合又不断开裂。
山神身上的纹路再一次闪烁而起。
卡尔曼森甚至不用思考,便明白了虫母的打算。这头畜生不愧是从神明精液中诞生的孽物,居然懂得使用这样卑劣的办法,束缚一个神明。山神身上的纹路像是一层密码,又是一种保护,如果没有这层纹路,只要杀掉虫母,那么山神的神性自己就会回到山神的神躯中。但是现在,如果虫母死掉,山神的神性也会陪同这个畜生一同死去。
一个神将陨落在他面前。
一个神在他眼前被杀死。
不可饶恕。
不可容忍。
卡尔曼森摇了摇头,看着虫腹中愈发微弱的神性光芒。他伸出手,石块咔咔洒落的声音,他的手触碰到了山神。
“唔……咕……”
山神身上缠绕他全身,在他身上留下亵渎痕迹的纹路像是蛇一般,顺着卡尔曼森的指尖,顺着地面,顺着那些藤蔓和碎石,从他的手,从他的脚,一点一点爬上他的全身。
“哈,咳……”卡尔曼森身上的神辉黯淡,收敛。
随后,纹身又闪耀出更加强烈的光,神的威压仿佛被强行提升到最高,卡尔曼森也发现了这一点,仿佛是紧身衣被解开了纽扣一般,被他强行压抑下去的神力此时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出,周遭的火焰似乎更加躁动,无止境地向周围飞散去。如果他不收敛,整个大陆都可能被他的纯阳之火所吞噬。
一个手势后,整座山的火焰熄灭了,他不得不这么做。但同时,收敛了攻击姿态的卡尔曼森被激发了另一种形态,生息繁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