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清理与整装后,两人踏上了前往千壑沙地的旅程。
为遮蔽风沙,妮露换上了一件轻便的防风斗篷,但斗篷下依然是那套勾勒出惊人曲线的舞裙。
翻越喀万驿的边境后,原本湿润的雨林气息迅速被干燥灼热、带着沙砾感的荒漠季风取代。
千壑沙地的景象是震撼而残酷的。
连绵的沙丘如同凝固的金黄色波浪,在烈日暴晒下升腾起扭曲的空气热浪,让人熏得睁不开眼睛。
从小生活在须弥城的妮露从未深入过如此荒凉的地带,让她不自觉躲在空的背后,牵紧空背后的衣物。
空回头望了一眼紧紧拉着自己,生怕下一步就要跟丢的妮露,使了一个在自己看来自信又帅气的眼神,似乎在说你放心好了,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包在我身上。
没过多久,这朵雨林之花在斗篷外的皮肤就被晒得通红,汗水刚渗出来就被干燥的热风蒸干,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细白的汗霜。
她的嘴唇开始发干,脚步也越来越沉。
“哈啊……空,这里好热。”妮露紧紧牵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弱。
空停下脚步,从背包里取出水袋,先喂她喝了几口。
然后他将剩余的水淋在手掌上,涂抹在她晒得发烫的肩头和小腹上。
那双带着微凉水意的大手拂过她发红的皮肤时,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
“以前在蒙德雪山的时候,我觉得冷是最难熬的。现在才知道,热更可怕。”空笑了笑,侧身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热风,“忍一忍。等到了绿洲,我给你找一片最大的帕蒂沙兰花田当舞台。你只管跳舞,我负责鼓掌。”
妮露被他逗笑了,干燥的嘴唇裂开一个小小的弧度。她看着空那双在风沙中依然明亮的金色眼睛,忽然觉得这片沙漠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在这荒无人烟的沙漠中,空身上的雄性气息显得愈发浓烈,即使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她依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
“坚持住。达马山就在前面了。”空指着地平线上那座被沙暴笼罩的巨山,顺手把自己的防风斗篷也披在了她身上,遮住了她被晒得发红的肩头,“我走过七国,穿过深渊,区区沙尘暴还拦不住我。倒是你——回去以后记得提醒我跟纳西妲说一声,让她在绿洲入口放个路标。后来的人就不用像我们这样瞎找了。”
寻找永恒绿洲入口的过程比想象中艰难。
达马山的山脚布满遗迹碎片和风蚀岩柱。
空凭借纳西妲传承的记忆,在乱石堆中寻找特定的符号——那是镇灵们留下的印记。
在一处被半埋在沙土中的方尖碑前,空停下了。碑文上刻着关于“三位神明”的古老寓言。他拉着妮露的手,引她站在碑前的祭坛上。
“纳西妲说过,花神之舞是开启大门的钥匙。”空注视着她,“妮露,试着跳一次你最擅长的舞蹈吧——带着昨晚你交给我的那份心意。”
妮露红着脸点头。
她站在灼热的黄沙之上,深吸一口气,忍着大腿根部残余的酸软,缓缓起舞。
没有音乐,但她脚踝上的金铃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回响。
她的舞姿比在大巴扎时少了一分矜持,多了一分被男人开发后的妩媚与灵动。
随着她旋转,周围的沙尘奇迹般地平息下去。
地面上的古老纹路开始散发幽幽的紫红色光芒。
大地震颤。
方尖碑后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个半透明的传送门在两人面前缓缓张开。
门内透出清凉静谧、属于沙漠绿洲的气息,与门外酷热的沙漠形成鲜明对比。
空一把揽住妮露的腰,带着她跨入光门。
一阵短暂的眩晕后,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永恒绿洲——被赤王与花神遗忘在时光裂缝中的圣所。
天空定格在永恒的黄昏色调。金色余晖洒在如镜面般平静的湖泊上。但最令人震撼的并非景色,是这里的时间。
湖面上方,一群白色飞鸟保持着展翅高飞的姿态凝固在半空,每一根羽毛纹路清晰可见,却没有扇动的迹象。
湖水清澈见底,几条色彩斑斓的游鱼正跃出水面,水珠在空中串成了一串静止的珍珠项链。
远处瀑布如同一道巨大的透明琉璃墙,凝固在悬崖之间。
这里的一切都失去了动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