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毛贼一缩,半天才缓过神来,努力鼓起勇气继续道:“当时要人手一个好生抱着,我叔叔与那粗实仆役相熟,就讨了这个活儿,我和我叔叔一路抱着两个大甜瓜,坐着板车进了其中一个园子的车马棚子。那园子里有不少紫色的布置,我叔叔说紫为贵,园子的主人肯定不光有钱,还很贵。”
“既然如此,那你们敢不敢帮我做一件事?若是做成了,我也有金子相报。”屠博衍说着,看了一眼那两具挪到了角落的尸首。
众毛贼齐齐一抖。
这一夜的事情进行得很隐秘,地动与风雪掩盖了一切消息。第二天一早,戚思柔便急急忙忙报官,说昨夜有人趁地动打劫偷盗,他们尽力缠住一人杀了,其余人则偷走了他们家品种稀有的猫没影儿了。
“那猫是我家的祥瑞,旁的财物无妨,唯有那猫,我们养得如自家孩儿一般啊!”戚思柔的哭戏十分令人动容,搭配她的容貌,效果拔群,就连认识她的柳家侍卫都纷纷动了恻隐之心,劝柳永:“七郎君,盗猫的不过是那群闲汉,咱们找几个人巡城时就能顺带帮她找了。”
属下这么殷勤,柳永又和戚家人相熟,自然也不会拒绝。上午巡城时便有了消息,那几个闲汉带着猫拿去卖了。
有了这个消息,大家都相信猫丢了要被卖了,纷纷安慰戚思柔。
戚思柔把这消息散出去也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看屠博衍那一路的人了。
意图盗猫者便是那次的蒙面高手,目标亦不是四喜,而是被四喜吃下的珥蛇。珥蛇与移魂换位有关,这条线索好不容易近在眼前,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这一回他们带了三个毛贼,一个打扮成毛贼的五郎,一个打扮成毛贼的十三郎,加上扮成泼辣小媳妇的明月出,一套闲汉和他们相好的小寡妇的配置便出来了。另有一路伏兵主动请缨尾随这一干人等,充为后援,以备不时之需。
寒潭附近果然多名园,有些园子花木扶疏,错落有致,一看就是名家之手;有的园子则高墙巍峨,固若金汤,一看便价格不菲,内有乾坤。路上几乎没有路人,偶尔有些人经过,都是各家的管事出来办事,整个一片地安静得很。
五郎和毛贼们正要打听,被明月出一把拽住:“不能用你的办法打听。咱们现在是市井闲汉,至少要演出那种泼辣急切来。”
五郎恍然大悟,不再谨慎,开始四处拦人,明目张胆地问:“哪个是紫园?”
明月出想了想,也叉着腰粗声大气地吼:“要猫又不给个地方,是赖着不想给钱怎地?别做缩头乌龟,赶紧把这猫尿狗骚的畜生拿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手推车上的萝卜白菜。
白菜一拱一拱,下面似乎有什么动物在挣扎。
五郎立刻对上了戏,连忙来捂嘴:“你小点声,被坏人听见过来截胡怎么办?这可是咱们下半辈子的身家性命!”
明月出一推五郎:“别来占老娘便宜!快点办事了好分钱!”
一群人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闯,引得偶尔出门办事的各位管家理事皱眉快走,生怕被这几个粗俗的人拦住询问。
就在众人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一个小孩子突然跑了出来,吸溜着鼻涕抓住了明月出的衣摆问:“你们有猫吗?”
明月出下意识地想要蹲下身子回答那孩子的话,可屠博衍突然上线接过了演技,一把推开那个孩子。明月出立刻领悟,自己这个人设不能崩,连忙恶声恶气地吼道:“小崽子滚远点!”
开什么玩笑,她现在是个没脑子的泼妇,要是蹲下来温柔地和孩子说话,那成了什么了?
“如此看来对方也十分狡诈啊!”明月出在脑洞里感慨。
“因此大家要更加小心。”屠博衍感叹一声,“若对方有意珥蛇,目的必定不同寻常。”
那孩子被推了一个跟头,也没有哭闹,起身举起蹭得油亮的袖子又擦了擦鼻涕,指着一条巷子道:“那边有个穿绸子的人说,你们要是卖猫,就去找他。”
“早说啊!小兔崽子!”明月出不忘人设,一边抿了抿鬓发,扭着腰往那条巷子看,一边又踢了一个毛贼一脚,示意他赶紧推上小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