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庸才若能办成此事,那还真是苍天不公。”娇美女音咯咯笑着,灯烛照耀下丸带的金丝线熠熠生辉,晃得她的容貌洵美,不甚真实。
被拦住那人一拂袖冷笑:“那又如何?至少我办了九成,也有了今天的气象,不似你,阴沟里的老鼠画成灶台上的猫,听见猫叫还是吓得尿裤子。”
那灯下金线美人表情瞬间狰狞,咬牙切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这么点儿破材料,连屁股都卖了,还敢号称对主人忠贞不二?”
“哈?你不也如此?不要以为你弄些替身糊弄,就是保存了你那点儿忠贞,你以为主人在意你的是那点儿破玩意?他在意的是你的本事!有本事风流快活,主人一样重用,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这般劝慰自己,也只有你自己为之动容罢了。”被拦下那人欣赏着自己身上的锦绣华服,一脸春风得意,连口齿都格外伶俐起来。
那灯下金线美人垂眸,幽冷威胁:“那就祝你这一副躯壳撑得久一些,免得你一副更比一副短,短到最后没药救。此外我也奉劝你,抓你的猫去,不要碰我的目标,否则不管是她死了还是她刮花的脸——你可要想好,我虽然本事不如我阿兄,但有我阿兄在,我想要坏你的事,易如反掌。”
说到最后四个字,金线美人嘟起红唇,抹得死白的一张脸上满是疯狂,让那锦绣华服之人从心底泛起一丝寒意,想起了他差点春风得意的大唐,就是因为这个贱人和她的贱人兄长,他才被主人外派,形同流放……
罢了。
那锦绣华服之人安下决心,这一遭便稳妥些,哪怕只有短短数月也要把自己的后招布置好,开头这一片华丽便让给这个贱人吧!
嘿嘿嘿,那天师门下嫡长孙可不是个靠血统上位的寻常人,那人有本事有心气儿,盯上了他们,正好让他借刀杀人!
思及此处,锦绣华服之人抖了抖衣襟,一反常态地端起了天潢贵胄的气度,用吩咐的语气对那金线美人道:“照顾好你现在名义上的主子,捞够你的资本,快些拿下你看重的皮囊,否则战事一起,我怕你没工夫想这么多,烧坏了脑子。快点去换,本王都闻到你身上的臭味了,怪不得你愿意使唤那些蛛妖,都是一个味儿!”
“你!”
“你是说,你根本想不起到底是谁说的,只记得这几天在风雪庙里有人散播说,若能抓住我的猫,便有百金?”屠博衍眉头微皱,风雪庙其实就是洛阴城的善堂,平时多有乞儿流民暂居其中,这两天连天大雪,庙里挤了不少房屋被风雪压坏的人,人多口杂,这些毛贼根本不可能记住究竟是谁说的。
嘴角长了一颗痣的毛贼嘴也巧些,把头点得像是人偶娃娃:“我详细打听时,闲汉们都这么说,但胆大赶来的也不多,要不是地上那个死人武功高,旁人哪有胆量?我们也不是冲着猫来的,这个,那个,我们就是想跟着高人,捡点儿残渣剩饭。”
“若你们抓到了猫,又要去哪里换钱?”屠博衍心生一计。
“说是寒潭那边有个贵人要用药,若是有猫,便可以到寒潭附近一座叫紫园的地方去拿钱。”一颗痣一边说一边回头看着同伴,见大家都点头,才放下心来,又殷勤解释,“寒潭附近的园子一根草都值钱,能住在那一带,别管是什么园,都是大贵人大财主,我们一听就信了,也没多想……”
“你们知道紫园住的什么人么?”屠博衍又问。
“这个,不知道,那一带这样大大小小的园子都管得严,别说是打听,就是去送菜蔬的都有固定的人,就怕冲撞了贵人。”一颗痣摇头。
“那个,那个,我知道一点点。”另一个毛贼抬起头来,“今年夏天有一批大明的大甜瓜贩到了汴梁,各个又圆又大,绿皮黑纹红瓤,我闻着就知道极其好吃!这瓜说是大明国的帝都郊区名为庞各庄的地方的特产。”
“说重点。”戚思柔敲了敲喉头,威胁地看着那个毛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