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牙在苍梧战场撤退前留的最后一道命令,就是把所有暗探的目标指向五灵根弟子。
而这一指示与林执事向他透露的旧图关键词吻合,魔渊教旧图上对青玄门的圈旁注有一行小字,丁小满供词中锁定的关键词正是“承露盏,五灵根为钥,五行全则盏开”。
如果赤牙手里那件法器能在一定范围内锁定五灵根的精确位置,那么青篱山对他来说就不再安全。
他需要把这份情报报给林执事。但不是现在,不是直接冲进祠堂。他需要一个合理的时机,一个不会让人把林小月和承露盏联系在一起的时机。
当晚收工后,葛能忍借口去炼丹房送新碾的药末,顺路拐进正院东侧偏室。林执事正坐在药柜前翻一叠药材灵气检测记录,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林执事。弟子在坊市采购渠床碎石时偶然听到两个散修闲谈,说苍梧战场西北的废弃矿道附近近期有魔修出没,似乎在找一件旧法器。弟子想起之前丁小满供词中关于魔渊教动向的记载,觉得这条线索值得上报。”
“废弃矿道。你一个外门弟子怎么知道那里的?”
“那两个散修是从矿道附近村子逃难过来的。他们说的地址很清楚,弟子只是照原话转述。”
林执事看了他片刻。
“你把那两个散修的原话复述一遍,越细越好。”
葛能忍照做。
他故意把林小月的军事情报拆成两个散修的对话口吻,加了一些坊市杂货摊背景音和讨价还价的细节。
林执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炭笔在便笺上写了几个字。
“这条情报如果属实,价值可以抵你档案里一条异常标注。”她把便笺折好塞进袖中,忽然话锋一转,“我记得苏荇走之前提过,青石镇有个皮货铺的韩姓遣返弟子是你们丙字区的。他在青石镇帮你们包扎伤员时,有没有提到过赤牙残部的动向?”
“韩师兄只帮忙送了绷带和苦蓟叶,没有接触过魔修。”葛能忍面不改色。
林执事低下头继续翻药材记录,没有再追问。
又过了几日,外务堂发布了一则战情通告,贴在杂物房外。
大意是正道联盟在苍梧战场西北端打掉一个魔渊教残部,当场击毙两名筑基魔修,缴获旧法器若干。
其中一件旧法器是千年前合欢宗的分灵盘,能够感应特定灵根组合的方位和距离。
通告末尾特别注明:“该法器已损毁,不再具备追踪功能。”
葛能忍把通告反复看了两遍,转身回了三十七号田。
他在田埂上蹲下来继续拔草,心里默默做了收束。
赤牙残部的这个据点已被拔掉,分灵盘损毁,短期内魔渊教在苍梧区域丧失了对五灵根弟子的精确定位能力。
但林执事曾在交易中提醒过他,赤牙在旧图上标记过承露盏与五灵根的对应关系,这个知识本身并未随分灵盘一同销毁,它还在。
赤牙本尊尚存,外围暗探的线索仍然散落在南荒各处。
过了几日,他估算着林小月下次送信的时间,在那天提前在樟树洞里放了一小布袋辟谷丹和一封回执。
回执只写了一句话:“五灵根弟子的事不便代查,建议直接问林执事。另,丹三枚原物奉还,银狸同志保重。”
五天后树洞里的回执被取走,取而代之的是一枝新鲜的野桂花。花枝上用炭笔画了一个潦草的笑脸。
春分这天,赵全在杂物房外贴了换季告示。
外门弟子从即日起换春季轮值表,灵谷田进入育秧期,每块田的浇水时辰精确到刻。
丙字区三十七号田照旧排在卯时浇水,周小鱼名下的三十八号田由楚萱代管,浇水时辰不变。
这天午后,周小鱼罕见地出现在灵谷田。
她腰间仍然挂着那块青玉药女腰牌,身后跟着楚萱。
楚萱手里拎着一只小药篓,里面装着几株从育种田移过来的赤须草新苗。
周小鱼沿着三十八号田埂走了一圈,看过楚萱这段时间代管的田产数据,在几处水渠分岔口停下来纠正了渠床碎石摆法,然后让楚萱把新苗种在田北角的试验垄上。
她走到三十七号田埂上时,葛能忍正蹲在渠边清淤。她把药篓搁在田埂石头上,蹲下来看着渠水从他指缝间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