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知,此刻的乌云珠,恨不得谁也想不起自己。可事已至今,也不得不强压着满心的悲伤哀恸,低垂着头行礼道:“乌云珠见过九……静妃娘娘。”这声九嫂,在喉间翻滚数次,却怎也叫不出口。
孟古青老早便注意到了她。能站在博果尔身边的,定是乌云珠无疑。对于她,也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今日一见,也不知是该恍然还是不解,虽不是倾国倾城沉鱼落雁的绝世佳人,但那种我见犹怜的娇弱,行动间如弱柳扶风,自有一番风流韵致。也难怪,能叫顺治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最后更是不顾家国毅然遁世。
“襄亲王福晋不必多礼。”孟古青唇畔噙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抬手虚扶一把,声音清浅,“常听人提起福晋,今日一见,倒叫我自惭形秽。也只有福晋这般才貌,才会引得英雄竞折腰,往后,这福分,怕是会更深呢。”
“娘娘谬赞,乌云珠实不敢当。”乌云珠缓缓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眼倚在顺治肩上,笑得优雅闲适的女子,只觉得心里跟吞了黄连一般,满满的都是苦涩,眼底更是酸涩难忍,忙又垂下头,不叫人看出半点端倪,低声道,“不过是莹莹之火,怎敢跟日月媲美?”
“福晋如此自谦,倒叫我过意不去了。”忽的,孟古青偏头看向顺治,眉梢含笑,衬着满身的月华,柔和得不似平日的清淡,“皇上以为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乌云珠的设定,部分参考了少年天子,早在闺阁,就已芳心暗属,甚至因为顺治好牛,而苦练水牛图。
☆、第34章 良师诤友
“可是恼了?”与博果尔两人告辞,尚未走过多远,却见孟古青不露痕迹地拉开了距离,顺治忍不住皱了眉,猿臂微展,又将人紧紧拥入怀,也不在意她的微僵,凑到耳边,低声笑道,“朕不过随口夸了一句,青儿莫不是吃味了?”
青儿?
孟古青觉得惊恐极了,瞠圆了眼瞪他。
看惯了她清清淡淡的模样,忽而瞧见这般生动有趣的模样,叫顺治心情大好,那双清透澄净的眸子印着自己的倒影,仿佛自己就是她整个世界,这般认知,让他更是开怀不已:“朕听皇额娘这般唤你,觉得不错,往后,朕也喊你青儿罢。”
孟古青撇撇嘴,满心诽谤,你都决定了,我还能说不许么?
经他这一闹,竟忘了挣扎抗拒,却让顺治的心情更是大好,兴致勃勃地拉她从字谜到对子,从头到尾看了个遍,还不忘指着各色花灯,一脸的自信:“青儿喜欢哪个?”意气风发,仿佛手指的便是整片江山。
“皇上真是博学。”孟古青由衷赞道,一路而来,虽走马观花,却也有不少深奥晦涩的,没想到匆匆一思,他竟都已有了答案。
这些年里,顺治听过的,见过的称赞不计其数,可这一刻,却觉得心里满满的自足和欢喜,这种满足,便像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得了皇阿玛一声赞,或是稍大些皇额娘欣慰而温柔的笑容,让他整个人都暖和了精神了。嘴角微翘,却又故意叹了一声:“想听到青儿一句夸赞,还真是不易。”
孟古青也不由地想起前阵子在静心斋的事,再忍不住笑出声来,一双清浅含笑的凤眸微微扫向他,眼波流转,盈盈生辉:“难不成皇上还少了旁人的赞?”那些个没脸没皮的玩意儿,叫她怎能味着良心说好?
眼底的笑谑,并未有半分掩饰,称着那嘴角的笑意,也多了几分顽达,让顺治也跟着笑了,握拳在唇瓣轻咳了几声,看她眉眼弯弯笑得越发灿烂,佯怒地板脸道:“你这胆子倒是不小,居然连朕的玩笑也敢开!”
这般插科打诨的,叫孟古青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回到静心斋时,亦是满面春风,笑意盈盈,叫塔娜几人也跟着轻快了起来。
“娘娘,这是奴婢新炖的枸杞百合莲子羹,上回皇上还赞过的呢。”
孟古青无奈地抬眸,看着一脸邀功殷切的塔娜,只觉得头疼:“眼下这乾清宫,汤汤羹羹都快泛滥了,咱们去凑什么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