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还有一句,但我听不太清。我凑近了点,她又重复了一遍,还是碎碎的。
“……你要我怎么做……我不能……我们是……”
第三遍她说清楚了。
她抬起眼看我,墨镜镜片泛着海面蓝色的反光,嘴上轻声说:“如果你是想让我假扮你女朋友……也不是不行……但就这次度假。”她的声音越说越小,“不能让别人知道。”
我心里像被什么攥了一下。然后心脏开始用加倍的速度撞胸骨。
“好老婆。”我说。
她推了我的肩膀一下,推得很重,但我没挪动。
她缩回手,拿自己手里的鱼竿敲了下我的竿尾,“钓鱼。别嘴贫。”然后她转过头朝着海,下巴微微抬起,风把她的碎发吹到墨镜框边缘,她抬手撩回草帽下。
但她的耳根还是红的,从侧脸一直到脖子窝都没褪下来。
我拿起鱼竿,挂了虾饵甩竿入水。
水面晃着碎碎的午前阳光,浮漂在蓝绿间上下跳动。
我没看鱼线。
我看着她。
她的侧脸。
她的脖子。
她锁骨往下在T恤里微微起伏的乳房弧度。
还有她大腿上那颗痣。
那颗痣的位置风刚好吹开薄纱,光天化日下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着海出了会儿神,然后伸手把裙腰往下扯了扯,用脚在船舷上点了两下,又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种看不是你干嘛盯着我的凶,更像是确认一下——确认我还在不该在的位置上看着她。
船开始摇晃。
不是随浪的那种规律摇晃——是一种从船尾传来的、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的晃动。我第一反应是潮变了,但马上又否了。潮不会左右扭着晃。
我回头看了一眼。
船尾的磨砂玻璃挡板上压着两个人影。
一前一后。
男人的宽脊背和女人的肩胛骨轮廓。
白芝的红马尾在那个模糊的剪影里轻轻跳着。
杜子腾的双手从后面扶着她腰侧,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磨砂玻璃底下露出来的四只光脚——大的那只钉在甲板上,小的那两只脚尖点在甲板两边的木条上,随着节奏一踮一踮,偶尔交叉又分开,又相互勾住。
我妈也回头了。
她看着那两个影子,看清楚他们在干什么后,僵了半秒,然后迅速把头转回去,双眼直直地盯着自己手里的鱼竿和浮漂,手指把竿柄攥得极紧。
船在晃。
那种有节奏的、男女身体配合产生的晃动从船尾蔓延到整个甲板,把我们坐着的船头也带得一摇一摇的。
浮漂在水面打着不规律的圈,我的鱼线在水下斜歪成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但我压根顾不上收线。
海风把杜子腾粗重的、刻意压低的喘息和白芝细碎的、被海浪掩去了一半的轻吟揉碎后送到船头。
海浪拍船壳是“哗——哗——”的,沉缓而绵长。
而另一个更细更尖的声音则贴着浪面飘过来——是白芝。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有特点,每一声都被切成两截:前一半是听不清的呢喃,后一半在浪花击打船头的瞬间扯成亢奋的短鸣。
海风又把这鸣声揉碎,又一次次重新聚集。
我妈攥着鱼竿的手指节白得发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