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老板说在沙滩有活动。”
“我知道,他也跟我说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警觉,只是擦了擦嘴,低头看了看腿上被晒红的一块皮肤。
她看起来完全不紧张。
如果所谓的特殊服务真是淫趴,我妈不可能答应——除非老板跟她说的是另一个版本。
傍晚六点半,我们出门。她换了套宽松的碎花长裙遮住比基尼,涂了防晒,重新涂了唇膏。头发还带着点潮气,散在肩上。
沙滩上果然摆好了篝火。
老板带着两个员工在烤生蚝——又是生蚝——还有鱿鱼串和海虾。
旁边还搭了个铁架子,上面摆了一圈烟花筒,阵势挺大。
零星几个住客也围过来,气氛寻常得像节日社团联谊。
沙滩上还有另外几对家庭和情侣,三三两两坐在一起。
这怎么看都不像淫趴现场。
工作人员——一个穿酒店T恤的小伙子——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走过来,弯腰递给我妈。
她接过去的瞬间,眼睛亮了下。
然后她翻到花束中间插着的卡片,目光停在卡片上的字上。
她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尴尬,最后变成了那种憋着笑但又不好意思笑出来的扭曲。
她把卡片翻过来递给我看。
卡片上写的字,字迹还挺工整,但起头的称呼让我的脸一下僵住了:
“林绍君❤刘倩——长长久久。”
“这不是我!”我感到极其尴尬,脸像是着了火。
“你不是跟老板说咱俩有什么事吧?”
“没!我绝对没!”
我妈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起来。
不是班主任那种端庄的笑,是一种真被逗乐了的、很放松的笑,眼角挤出了极浅的纹。
她把玫瑰花往怀里搂了搂,用卡片扇了扇脸,说:“算了,不跟你计较。吃烧烤。”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篝火烧得高了一阵。
酒店的伙计把我准备的音乐清单还真的用蓝牙音箱放了出来——虽然混音效果很差,海风一吹就飘,但好歹是那么回事。
烟花在九点半准时被点燃。
不是那种大会场的大型烟花,而是低空娱乐级别的——金橙银白的花筒炸开在黑色海面上方,映着下头的浅浪,每一朵炸开的瞬间,海面上那道月亮的倒影就碎成无数片光斑。
她仰着头看烟花。
海风吹着她的碎花长裙,裙摆在她小腿边打着卷。
我靠在沙滩椅上,侧头看着她侧脸的轮廓被烟花不断换着颜色。
她看得很认真,嘴唇轻微张开,左手还举着半串烤鱿鱼。
她看烟花,我也在看她。
她今天心情比过去一个月都好——至少这会儿是的。
吃完烧烤,俩人篝火边烤了会儿脚,差不多了,她说累了,我们就回了民宿。
回房间后我几乎是直接栽倒在床上的。
沙子与海水和一天的神经紧张一起砸在肩膀上,整个人陷进床垫,眼皮沉得掀不起。
睡前脑子里只剩下几个模糊的碎片——石头后面的闷叫声、篝火烤鱿鱼的咸味、我妈被烟花染色的一缕碎发,还有那个没搞明白的特殊服务究竟指什么。
不管了。
明天再说。